在事先沒有預兆的情形下,央行於10月8日傍晚發布《關於人民幣匯率的政策立場》(以下簡稱“政策立場”)央行文件全文5000字,對過往尤其是最近數年央行匯率政策作了集成與歸類。重申了人民幣匯率政策所長期堅持的基本原則,為當下及未來人民幣匯率預留了動態微調空間。
央行選擇此時發布“政策立場”,只用兩句話作了概括:一是人民幣匯率一直備受各界關注;二是近期對人民幣匯率的討論有所增多。
識者所知,人民幣匯率作為當下全球金融市場的一個重要價格,已經具備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充沛能量。它的價格震盪,尤其是非市場因素造成的震盪,足以對全球資本市場、外貿市場、宏觀經濟以及地緣政治格局產生影響和衝擊。所以,這件事本身並非只是對“近期對人民幣匯率的討論有所增多”給個回應那般“雲淡風輕”。那麼,央行選擇此時發布這份頗具內涵的“政策立場”是出於何種考量呢?
一、匯率政策的不變與變
通讀“政策立場”,人民幣匯率政策的框架、基本原則、根本遵循都沒有變化。“制度不變、機制不變、取向不變”依然作為央行匯率政策的核心操作原則。稍作展開,主要包括:
制度框架不變,繼續實施以市場供求為基礎、參考一籃子貨幣進行調節、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堅持讓市場在匯率形成中發揮決定性作用。政策取向不變,不預設匯率目標水平,不干預匯率長期趨勢,不恢復常態化外匯干預,保持匯率彈性和雙向浮動。競爭立場不變,中國沒有必要,也無意通過匯率貶值獲取貿易競爭優勢,不搞競爭性貨幣貶值。穩定目標不變,保持人民幣匯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穩定。
所謂“變”並非指“政策立場”對以上原則作了調整或增加了新的條文,而只是對以往“防範匯率短期大幅波動尤其是短期急劇貶值”的處置原則與處置措施重新作了歸納與強化,表述直截了當,不再顧及某些國際輿論之“不適”,也不再忌諱某些國際機構借機做文章。“政策立場”的原文是這麼說的:“重點防範匯率短期大幅波動尤其是短期急劇貶值影響金融穩定。中國人民銀行在特定情景下,如疫情突發和2025年4月關稅戰等重大外部衝擊時,運用宏觀審慎管理工具進行調節和預期引導,乃至在極端情景下直接進行外匯干預,校正市場的羊群效應和非理性預期,尤其是非理性貶值預期的自我強化,防止匯率短期破壞性超調。”
二、穩定國內中小外貿企業匯率預期,消解大可不必的“匯率擔憂”
本文所指的“中小外貿企業”分為兩類:一是直接出口產品的中小企業,二是專做外貿生意的中小外貿類服務企業。這兩類企業的認定標準參照國家對規上工業企業和規上服務企業年營業額的劃定標準。
識者所知,中國貨物外貿規模多年位居全球第一,除新入市者外,直接出口產品的外貿企業大多經歷過匯市大風大浪的多年洗禮與摔打,對正常由市場自身原因引發的匯市波動已無所畏懼。何況,它們當中的大多數,已能熟練掌握多種金融避險工具來對沖匯率風險。至於外貿行業內的大型產品出口企業,面對人為因素導致的短期匯率急劇波動,也具有極強的“免疫力”。再者,它們還擁有針對產供鏈各環節的極強議價能力來“分攤”匯率損失。真正需要國家通過匯率預期管理予以支持和幫助的中小外貿企業,主要集中在第一類別內的“規下企業”和量大面廣以“中間商”身份出現的服務類外貿公司。若離開了國家的支持,這兩類企業在關鍵時刻最易受到“羊群效應”和“非理性預期”的傷害。
正因為如此,“政策立場”才明確強調 “重點防範匯率短期大幅波動尤其是短期急劇貶值”,重申“防止匯率短期破壞性超調”,保證 “極端情景下直接進行外匯干預”。可見,央行“政策立場”所作的承諾,可視為派發給上述兩類中小外貿企業的一粒“定心丸”。
三、說給企圖逼迫人民幣單邊升值或貶值的“外部勢力”聽
去年下半年起,人民幣在國內外多種因素共同作用下,步入升值通道。近一年間,人民幣匯率雖有升有降,但升是主流,貶是陪襯。對於人民幣匯率再次步入新一輪上升週期的結論,全球匯率市場已不存爭議。
眼下,爭議或某些“外部勢力”利用人民幣無事生非的情形有三種:
第一種,拿中國的貿易順差與人民幣匯率作捆綁,胡謅中國故意壓著人民幣升值來獲取人民幣變相貶值之優勢,在全球外貿市場傾銷中國製造。
第二種,以人民幣不升值就打關稅戰相脅迫,逼迫中國主動把人民幣升值15%,這種鼓噪以歐盟的噪音最大。
第三種,故意混淆人民幣匯率管理的概念“各謀所圖”的混亂局面。央行所強調的匯率管理建立於人民幣匯率有貶有升的“自然狀態”。外部勢力所期待的,繼而故意把水攪渾的則分為兩派:“貶值派”一味主張人民幣單邊貶值,以增加從中國的進口來獲取更多的“代理商利潤”;“升值派”片面強調人民幣必須單邊升值,以擴大本國產品對華出口份額,減少對華貿易逆差。
上述圍繞人民幣匯率的複雜國際訴求乃至胡攪蠻纏,雖然都不可能得逞,卻增加了國內某些業界、學界人士以及部分外貿從業者的思想混亂,使他們擔憂政府在國際壓力面前最終作出妥協甚至讓步,導致自身利益受損。
無獨有偶,就在央行發布“政策立場”當天,歐盟貿易與安全代表來到北京,與中國商務部部長王文濤舉行第二輪中歐經貿磋商。此輪北京磋商、歐盟咄咄逼人,企圖逼迫中國主動把人民幣升值15%,繼而限制中國對歐出口,增加歐盟對華出口,縮小歐盟對華逆差,就被濃縮在歐盟對華施壓的核心訴求中。此外,年底前在邁阿密舉行的G20峰會,逼迫人民幣單邊升值話題也肯定會成為峰會的一大雜音。還有,先於G20峰會在深圳舉行的APEC峰會,雖說中方作為召集人有權設置大部分議題,但仍有可能出現包括人民幣匯率在內的打壓中國之議題。對以上三種情形作一體考量,央行的“政策立場”,除了清晰、講理、較真之外,又多了一層必需的強硬:態度鮮明地告知外部勢力,要開會就拿出解決問題的誠意來,別扯那些沒用的……
四、結語
圍繞人民幣匯率的中外博弈將常態化存在,央行調控人民幣匯率的政策舉措也將更趨成熟、靈活和沉穩,國內外貿企業應對匯率波動的能力也將繼續進步。當前和今後一個時期,對廣義的外貿企業而言,與其擔憂匯率大起大落,不如把注意力集中於匯率避險工具的熟練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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