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世界互聯網大會烏鎮峰會11月2日啟幕。當小橋流水再次與數字浪潮相遇，“開源開放、共建共享”這八個字，為這場全球對話定下了新的基調。與往年不同，今年烏鎮不談概念，談的是三筆實實在在的賬：開源模型能不能變成產業，算力能不能撐住大模型，展品能不能走出展廳。從互聯網之光博覽會上54個國家和地區、670餘家企業帶來的千餘項技術成果，到阿里巴巴、華為、中興、曙光四大廠商超節點同台亮相，再到首次面向公眾開放的開源主題生態體驗館與人工智能嘉年華街區，烏鎮正把“開源”從一句口號拆解成可以逐項核算的產業邏輯。

先看開源這筆賬。對普通讀者和創業者而言，開源的價值從來不在“免費下載”四個字，而在三項後續成本：適配成本，模型能不能跑在自己的數據和業務上；維護成本，版本更新帶來的接口與效果變化；合規成本，商用之前必須核清的許可證範圍與數據來源。下載成本幾乎為零，使用成本看適配，長期成本看維護與合規——只算第一項的人，最容易在第二、第三項上吃虧。這也是今年峰會主論壇“人工智能烏鎮對話”值得聆聽的原因：它把開源生態由誰維護、由誰出標準、由誰先落地的問題攤開在台面上，談的是全球協作的分工，而不是單一廠商的敘事。

開源的本質，恰恰是一種國際化的協作方式。它打破“小院高牆”，讓不同國家、不同機構、不同背景的開發者站在同一塊地基上接力創造；它讓中小團隊不必仰仗巨頭的封閉接口，也讓發展水平不一的國家都有機會接入數字發展的快車道。從這個意義上說，烏鎮發出的不只是技術邀約，更是一份面向數字時代的共識呼籲：在技術紅利流向少數人還是多數人之間，在數字孤島與互聯互通之間，人類需要共同做出選擇。而選擇之後，真正的考驗在於落地——超節點解決大模型在哪跑的問題，新入口解決模型為誰幹活的問題，但場景關、數據關、安全關，每一關都需要在真實環境裏反覆驗證。展會熱鬧不等於馬上能用，首發不等於量產，演示不等於日常，這是今年烏鎮最清醒的底色。

這樣的底色，對正在建設國際科技創新中心、致力於以文化教育凝聚人心的粵港澳大灣區而言，尤其具有參照意義。大灣區擁有“一國兩制”的制度優勢、背靠內地又面向世界的區位優勢，以及香港作為國際金融與創科樞紐、中西文化交匯節點的獨特稟賦。當開源成為全球數字協作的新語法，灣區有條件成為這一語法最早的“熟稔者”：一方面，以香港的國際平台聯通海外開發者社區，把內地的產業場景與全球的開源生態對接起來，讓開源的標準討論與規則共識從灣區發出聲音；另一方面，把開源的思維方式引入文化教育領域，讓下一代在協作、共享、透明、可監督的數字環境中成長。

文化教育的價值，在於它決定了技術最終為誰所用。開源所蘊含的協作、共享與責任，本身就是一堂最好的數字素養課。大灣區的教育合作，從基礎教育階段的編程與人工智能啟蒙，到高等教育階段的產學研協同，再到面向公眾的終身數字技能培訓，都可以藉助開源生態的公共性降低成本、放大輻射：高校學生參與開源社區，既是技術訓練，也是全球協作的預演；博物館、圖書館、科創館以開源理念開放數字資源，讓文化傳承與科技普及相互賦能；粵港澳三地的青少年在同一平台上共創項目，數字素養的提升與文化認同的培育便能同步發生。這不僅是大灣區文化教育發展的新路徑，也是中國以數字文明參與全球治理、促進文明互鑑的生動註腳。

烏鎮告訴我們，技術本身沒有立場，它最終走向何方，取決於人類選擇什麼樣的相處方式。開源代表一種選擇：比起獨自佔有，攜手共建才能走得更遠。對於普通人而言，跟進烏鎮不必追逐每一場發布會，算清開源、算力、落地三筆賬，再按自己的身份選一張清單即可；對於大灣區而言，則要把這三筆賬落到文化教育的實處——讓開源成為連接世界的鑰匙，也讓灣區成為培育數字時代新人的課堂。當這場全球對話落下帷幕，真正值得期待的，是共識如何從烏鎮出發，走進校園、走進社區、走進每一座願意開放的城市，而大灣區理應走在這條路的前列。

（作者為錦鯉國際控股聯席主席、香港藍鯨數字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長、香港一帶一路總商會專委會副主任、香港青年智庫“就是敢言”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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