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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流昌:中山精神 從史跡徑到紀念公園的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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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5 10:37
稿件來源:香港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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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秋意微涼。我參加了香港紀念孫中山先生誕辰160周年座談會。散場後,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沿著中山紀念公園的步道緩步而行。陽光灑在銅像上,遠處是維多利亞港的粼粼波光。身旁有青年學生結伴走過史跡徑的標牌,有長輩在鐘樓下駐足凝望。這一幕讓我想起自己與這片土地、與中山先生精神相遇的許多時刻。

10月14日,由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香港總會及香港福建社團聯會共同主辦的“紀念孫中山先生誕辰160周年座談會”在香港會議展覽中心舉行。(香港中通社資料圖)

初識:一條史跡徑的牽引

2001年,我因工作關係常駐香港,從事港台交流事務。彼時對孫中山在港的足跡,認知還停留在書本上那幾句“求學於西醫書院”“以香港為基地策劃起義”。直到某個周末,我獨自走了一趟孫中山史跡徑,才發現歷史原來可以這樣貼近。

那是一條不過三公里多的路。從香港大學陸佑堂出發,經過般咸道、必列者士街、歌賦街、百子里、荷李活道,一直延伸到中環德己立街。沿途是茶餐廳的煙火氣、大排檔的喧囂、古董店與酒吧的錯落。可就在這些尋常巷陌之間,藏著中山先生青年時代的身影:他在拔萃書室學英文,在中央書院接受西式教育,在歌賦街的楊耀記與“四大寇”縱論天下,在百子里與楊衢雲等人密謀起義。

中山先生自己說過,他的革命思想“從香港而來”。1923年在港大演講時,他說“香港與香港大學乃我知識之誕生地”。這話初聽平常,細想卻極重。一個十七歲從檀香山歸來的青年,在中央書院和西醫書院度過近十年,讀達爾文,讀法國革命史,讀林肯的民有民治民享。中西交匯處,舊邦新命之間,思想的種子就此埋下。

深味:十五年步履與一場靜默的對話

後來的十五年裡,我多次走過史跡徑。有時是陪來訪的內地與台灣朋友,有時是獨自一人。中山紀念公園與我工址相對,更是常去之處。重建後的公園,鐘樓的設計呼應著港大本部大樓,銅像靜立,俯瞰西營盤的車水馬龍。

走得多了,漸漸覺得中山先生與香港的關係,不止於“求學”與“策劃”這些具體的史實。香港給了他一雙看見世界的眼睛,也給了他一種獨特的行動方式:在殖民地的縫隙中,他可以自由地讀書、結社、辦報、運軍火、籌畫起義。興中會總部設在士丹唐街,同盟會香港分會設在《中國日報》社,六次起義以香港為籌備指揮中心。香港是他的後方,也是他的瞭望塔。

更打動我的,是那種“失敗之後仍能再來”的韌性。1895年廣州起義失敗,中山先生被港英當局拒絕入境,只得從香港短暫停留後流亡日本。此後十六年海外漂泊,但他始終沒有切斷與香港的聯繫。這片土地上有他的師友、有他的同志、有他最初的足跡。所謂“革命思想之誕生地”,不僅是知識的啟蒙,更是一種精神歸屬。

今思:在交流工作中尋找呼應

2001年至今,我的工作始終圍繞港台交流與兩岸關係。這份工作有時並不輕鬆,有過困惑,也有過疲憊。但每次走過史跡徑,或者在中山紀念公園坐一坐,心裡會安靜下來。

中山先生在香港的九年,是他思想成型的關鍵期。而他一生奔走海內外,聯絡同志,凝聚共識,最懂得“溝通”與“聯結”的分量。今天我在香港從事兩岸交流工作,某種意義上也是在搭建橋樑,在差異中尋找理解的可能,在隔閡中維繫血脈的聯結。中山先生的精神遺產裡,有“天下為公”的理想,有“振興中華”的宏願,也有“聯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的胸懷。這些從來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需要有人在日常工作中一點一滴去實踐的。

今天的座談會讓我想起許多。辛亥志士後代、黃埔後代與香港青年並肩行走史跡徑,孫中山先生後人講述當年港大演講的舊事,學者們討論中山精神的時代意義。我坐在台下,看到白髮與青絲同堂,聽到粵語、普通話與英語交錯。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中山先生一生所求的“凝聚”,在這樣一個小小的場合裡,有了某種真實的迴響。

座談會散場時,有青年從我身旁走過,討論著史跡徑上哪一站最有意思。我聽到其中一個說,沒想到中環那些熟悉的街道,一百多年前有過那樣的事。

我想,這就是重走的意義。歷史不在遠處,就在腳下的石板裡,在街角的風中。中山先生曾在此求學、行走、謀劃、出發。而後來者走過同樣的路,未必能盡知其心,但至少可以知道,這裡曾有一個青年,看見山河破碎,決心以一生去改變什麼。

香江奔流不息。有些精神,不會隨潮水退去。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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