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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能否重回談判桌?| 王義桅採訪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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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3-23 20:38 | 稿件來源:香港中通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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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新聞網3月23日電(記者 王豐鈴)中俄21日發表聯合聲明,強調通過和談解決烏克蘭危機。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3月22日表示,已向中國提出“成為一個合作夥伴”的呼籲,並“等待”中國的回應。烏克蘭是否有談判意願和談判的自主性?受訪專家直言,當前停火和談還不太現實,烏克蘭也不可能公開忤逆美國走上談判桌。但可與中方接觸,先就交換戰俘、糧食出口、能源、人道主義等問題創造談判的可能性。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  圖源:新華網

俄烏衝突2022年2月24日爆發後,雙方進行了6輪談判均以失敗告終。2022年5月,雙方表示,談判已處於暫停狀態。其後,澤連斯基一直表態強硬,包括以視頻方式出席聯合國大會時,明確提出五個“不容談判”的條件,要求俄羅斯撤軍;在普京宣布烏東四州“公投入俄”時,表示不會在普京還是總統的時候與俄羅斯和談;在由聯合國秘書長負責調停的和平峰會前夕,表示只有俄羅斯被國際法庭以戰爭罪起訴,烏克蘭才會考慮邀請。

不過,自今年2月中國發表《關於政治解決烏克蘭危機的中國立場》(下稱《中國立場》)以來,澤連斯基的態度和反應基本正面,并多次表示希望與中方會面,計劃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談。

此外,一個重要關注點是,在和談問題上,烏克蘭是否有自主權?自中國發表《中國立場》後,就遭到拜登政府的反射性拒絕。在中俄聯合聲明發布後,美國的反應顯示不贊成停火,也不支持和談。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發言人柯比21日稱,從習普的講話來看,美國不認為烏克蘭戰爭很快就能結束。


如果中國介入調停,和談能否重啟?中國的和平方案能否為雙方所接受?最大的談判困境是什麼?烏克蘭能違背美國意志,走上談判桌嗎?中國人民大學國際事務研究所所長、歐盟研究中心主任王義桅23日接受香港中通社記者專訪,就一系列問題展開分析。以下是採訪答問:

1、在烏克蘭目前得到的西方的經濟和軍事支持基礎上,澤連斯基的和談立場一直非常強硬,如果中國介入調停,澤連斯基如果堅持這些立場,和談能否重啟?

王義桅:澤連斯基非常看重中國和習主席的領導力,既源於中烏傳統友誼,又來自澤連斯基的清楚認知,即能影響普京的只有習近平主席一人。此外,美西方的支持存在很大不確定性,在過去一年內,美國全力以赴支持烏克蘭,但再過一年,還能保持這樣的支持嗎?美國中期選舉後,國會已在辯論,為烏克蘭花費如此巨大是否值得,原先試圖透過烏克蘭耗死俄羅斯也是一廂情願,不可能的事,俄羅斯目前盧布不僅未貶值,反而升值了,貿易順差增加了,經濟沒有崩潰,反而各方面更有韌性和彈性。

考慮到總統身份和政治正確,澤連斯基公開表態必然強硬,不能公開說放棄,只要稍有退縮,國內支持率便會下降,所以當前不會改變立場。但一旦西方支持中斷,烏克蘭國內就會陷入混亂,有可能導致澤連斯基下台。就像日本二戰投降前夕,出現過多次政變甚至刺殺首相,打到後面的話,局勢是否穩定取決於西方的支持,但這是很脆弱的。澤連斯基是要留後手。

俄烏衝突有複雜的歷史文化原因,不可能存在快刀斬亂麻的解決辦法。實事求是來說,當前和談可能還不太現實。中國非常願意促成和談,但俄烏均希望在戰場上取勝,俄軍征兵幾十萬已到位,准備發起春季攻勢,烏軍已收到豹式坦克及戰機等裝備,俄烏雙方必然要打。不過,待春季攻勢之後,若雙方再無勝負,才有機會創造和談的可能性。烏方要給國內一個交代,只有打不動耗不起時,才會去談。俄方則要看西方能否解除對其制裁,若答應和談後,西方還是照樣制裁俄羅斯,試圖搞垮俄羅斯,那麼俄羅斯會懷疑和談的誠意。或許雙方會換人談判,但換普京的可能性小,換澤連斯基的可能性反而更大,因其是傀儡,若烏克蘭政變,或不再獲西方支持,可能會換人。

最終可能類似朝鮮戰爭,成為一場持久戰,邊談邊打,經過多輪艱難的相互摸底,慢慢累積信任,最終由俄烏戰局、國際局勢變化、國內政治變化等因素綜合決定。但當前先談起來,總比不談好。談什麼?不能馬上停火,但有些方面可以談,如交換戰俘、糧食出口、能源、人道主義等問題可以邊打邊談。


2、美國“政治新聞網”3月15日發表文章,呼籲拜登應該聽聽澤連斯基對中國的看法。美國會支持烏克蘭與俄羅斯談判嗎?

王義桅:對於中國拿出的方案,俄烏雙方,包括歐洲都能接受,美國則逢中必反,且美國希望拱火讓俄烏繼續打仗,因為拱火對其有好處:第一是賣武器,第二是賣石油,第三是令資金產業由歐洲外逃到美國,有利於美國進一步控制歐洲的各個方面。但任何事都有反作用,俄烏戰事也令全球經濟更加陷入衰退,援烏的武器也要花錢,烏克蘭還不起,這些都要看美國的經濟是否能支撐。等到美國債務到天花板,共和黨控制的“錢袋子”眾議院對政府關閉大門,美國國內危機起來,肯定不會再以這種方式支持烏克蘭。


3、烏克蘭能違背美國意志,走上談判桌嗎?

王義桅:烏克蘭沒有自主性,早已被西方掏空,開戰前就已顔色革命,掃清親俄派,腐敗滋生。“當前,烏克蘭兵力不够,武器已耗盡,基礎設施被幾盡摧毀,若沒有西方的支持,一天都打不下去,因此不可能公開忤逆美國,不會正式去談判,俄羅斯也不信任烏方。但烏克蘭與中方有各種形式的接觸是可行的,包括與中國領導人通話視頻等。中國外長秦剛已與烏外長庫列巴通過電話,澤連斯基也肯定會通過習主席傳話給普京總統。


4、如果俄烏真的重啟談判,那麼從雙方的條件看,你認為最大的談判困境是什麼?

王義桅:“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最大的談判困境來自拱火澆油,若戰爭源頭都未解決,這場戰爭便不會停止,美西方靠烏克蘭戰爭削弱肢解俄羅斯、趕普京下台的目的很難達到。英國近期賣貧鈾彈給烏克蘭,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很危險,這也是中國12點立場聲明中非常重要的一條,你不能令戰爭升級至核戰,不能把俄羅斯逼至於墻角。澤連斯基現在提出的和談前提條件,要拿回所有領土,說得好聽,但若最後打不動,只能現實一點,拿回多少算多少,畢竟也可能都拿不回來。


5、關於中國針對烏克蘭衝突提出的和平計畫,能否為雙方所接受?

王義桅:中國提出的方案沒有“拉一派打一派”,也沒有提出不切實際的要求,所以能為俄烏雙方所接受。方案中的12點建議不可能解決所有問題,卻是最大公約數,較為現實,雙方可循序漸進,先易後難,避免戰爭升級為核戰和外溢效應。(完)

【編輯:王豐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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