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法国和意大利等地爆发抗议游行乃至骚乱,波兰正在发生宪政危机。总理图斯克(Tusk)趁总统纳夫罗茨基( Nawroski )出访塞内加尔期间,派出警察接管宪法法院。总统随即要求还在空中飞行的飞机返航。目前,双方相持不下。但民众站在总统一边,认为总理此举是非法行为。
相对欧盟其它国家,波兰以反移民并获得“欧洲最安全国家”美誉。但作为成员,需履行欧盟的移民计划安排责任。自由派、主张强化欧盟合作的总理,与保守派、反移民和软疑欧盟的总统意见相左,且在法官任命上产生分歧由此酿成一场尚处于起步阶段的宪政危机。正像多数人担忧的那样,街头已有群众聚集,如果这场危机处理不当,很可能酿成更大的波兰社会危机。
从巴黎、罗马街头骚乱,到华沙法院大楼前不同政治势力的对抗,原因是相同的,这就是传统保守主义右翼与主张开放、合作的自由派之间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表现。同时也是欧盟成员国领导人在政治上两难选择:在欧盟体系里受欢迎,意味可能被国内选民所抛弃,或者相反。图斯克与纳夫罗茨基一对政治冤家,充当了这一样本。
欧洲危机的因素,早已潜伏并不断积累。这些因素包括:一是移民。欧洲以“人道主义”胸怀和因低出生率导致劳工缺乏等原因,接纳因战火或其它政治迫害的外来移民,尤以中东北非穆斯林为主。早先少量移民,比较遵从欧洲本地社会规则与传统。随著穆斯林社区不断扩大加之高出生率,一方面穆斯林有了自己宗教和文化的表达需求,并与基督教世界产生冲突;另一方面,移民语言不通或教育程度低,缺少起码谋生能力,导致社区犯罪率高起。由此与本地居民冲突加剧。二是欧洲高福利政策带来的弊端。高福利同样是欧洲“仁政”理想的表现,当这种政策变成“懒人得利”,就与此策设立的初衷相违背。人们不停要求提高福利,同时又要减少工作时间。任何一位天才欧洲政治家,都无法满足相矛盾的两个要求。但政治家们,政治饭是吃定的,最终只能在竞选承诺与实际所能达到的现实目标形成巨大差距,而这一差距又会成为下一位继任者攻击的目标和以同样被期待而被选上台的理由,后任复前任,如此循环,形成欧洲特定政治气候与生态。
波兰此轮政治危机,还出现这样一个恶化欧盟体的趋势:主张分离欧盟的人,容易得到国内选民认可;但离开欧盟体系,又不利于本国长期利益。欧盟本身就是欧洲自由派理念的成果。无论从地缘政治还是经济发展,欧盟的存在,是成员国安全、繁荣的保障。
欧洲政治和社会危机在现在陆续爆发,有特定外部因素,最直接的是美国因素。特朗普第二任后延续和强化了其第一任时的对欧外交政策。美国对欧盟发动的贸易战,和要求欧洲增加国防开支预算等,加大了欧洲经济负担和安全忧虑。加之欧洲错失了智能产业浪潮,和因俄乌与美伊两场战争引发的能源短缺和价格高企,民生问题加剧,压垮了欧洲民众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
欧洲曾经以“躺著发展”模式,赚得盘满钵满。同样的一只牛皮包,印上LV两个字母或其它名牌logo,身价百倍。当世界经济步入低潮,加之地缘政治进入紧张,这一经济模式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缺陷。国泰民安时,抢手的名牌女包或化妆品,转化不了兵荒马乱时的导弹或无人机。受制于地缘政治气候的能源依赖,变得不可控制。从基本生活用品到战略物资,定价权旁落在外,大宗商品议价能力变得空前脆弱。即使像汽车制造强国的德国,如今出口总额衰减,进口总额增比上升。虽然欧洲仍手握很多精密制造和高端科技产品,如果赶不上此轮智能化的嫁接和欧盟被削弱,一致协调对外的战略被打破,失去的不仅是经济安全,还有地缘政治安全。
有趣的是,波兰国内政治危机一发生,美国驻波兰大使汤姆-罗斯随即发表声明说,美国站在波兰一边。我们无权评判或干预波兰内政。我们关心的是我们引以为豪的朋友和盟友——波兰的稳定和安全。
外交语言的关切、公允乃至暖心,并且不偏不倚。但特朗普的MAGA运动和理念也造成波兰在自由派和保守派之间裂痕扩大。特朗普一直宣称,成立欧盟是用来在经济上对付美国的,并且曾为持反移民和疏离欧盟一体化的总统纳夫罗茨基在竞选时背书,使其更有了更趋于保守和强硬的底气。
波兰作为与俄罗斯的世仇,又守护著欧洲安全的东大门,近些年在增加国防开支和坚定反移民政策,赢得特朗普的多次赞誉。美国中期选举传出共和党失利,特朗普人气下降,总理图斯克是否急于战败保守的总统纳夫罗茨基,乘此外围气候,有点急不可耐? 如果不改变现有宪法法院法官人数结构,图斯克在明年的选举似乎很难保住总理位置,不能排除这个时间窗口的突然动机。
法国、意大利的街头抗议,并未彻底消停,波兰再起宪政危机。如果没有美国对欧洲政策的改变,欧洲危机还会像更糟的趋势蔓延。到头来,没有一个赢家。欧洲很难自我拯救,期待美国重新对欧洲大包大揽的怀柔与垫底,更不现实。欧洲的未来,具有较大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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