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8日,2026年台湾地区将举行以县市长选举为核心的“九合一”选举,随著选举日的日益临近,选择的气氛开始热烈起来,尤其是民进党炒作起来的“洋流”,把原本感觉“躺赢”的蒋万安逼到死角,最后的一个月的争夺战会更加激烈,也意味著可能会有更多不确定性事件的发生。
台湾地区“九合一”选举包括县市长、县市议员、乡镇长及民意代表、村(里)长等,岛内民众及媒体最关注的还是在县市长选举,各政党选举战略布局和战术攻防的重点也在县市长选举,尤其是“六都”市长的争夺。
在2022年的“九合一”选举中,中国国民党取得大胜,共赢得22个县市长席位中的14个,民进党仅获5席,民众党1席,无党籍2人,后无党籍1人加入国民党,因此,国民党现有15席。在“六都”,国民党获得台北、新北、台中、桃园四席,民进党获得台南、高雄两席。
一、“六都”选情
“六都”选举是重中之重,“六都”的胜败不仅关系候选人个人,也牵动各政党内部的权力斗争与人事纠缠,在“六都”选举中如果出现大的失利,相应的党主席可能会面对党内要求负责的压力而下台。一般而言,如果在“六都”取得明显胜利,则其他县市的一两席得失就显得不是特别的重要,党主席也可以顶住压力。“六都”的胜败,一般都会与2028年“大选”相联系,因此,国民党和民进党在“六都”都有输不起的压力。
台北市长蒋万安争取选举连任。蒋万安执政稳健,在大巨蛋完工、交通建设,营养午餐,特别是争取到英伟达项目台北落地等方面有不错的政绩,施政满意度不错,加上一般认为台北蓝营基本盘大于绿营,因此,普遍认为蒋万安不是赢不赢的问题,而是能否大幅拉开差距,争取打赢,为未来参加“大选”奠定基础,这也就是一般所说的“躺赢”,以致民进党迟迟推不出有竞争力的候选人,才找到一个新手沈伯洋参选,旨在培养新人。蒋万安因此不仅安心于市政工作,其余事件侧重到各地为国民党县市长候选人站台,自己在台北选举倒是没有太多著墨。今年5月TVBS的民调显示,蒋万安领先对手28个百分点。
但是,民进党擅长选举的实力开始给蒋万安上课。先是攻击蒋万安儿子公派留学、夫人在APEC称自己这边为Chinese Taipei (台湾在APEC正式名称),又攻击营养午餐质量,可以说是“万箭穿心”,全党和执政团队集中火力攻击蒋万安。9月完成选举登记后,沈伯洋不仅完成了个人形象的转型,由“黑熊”转型为所谓暖男,更是利用其擅长网络战的优势,通过网上动员和舆论渲染,网下市场集聚的方式,假借2020年“大选”韩国瑜“韩流”概念,取名“洋流”。
“洋流”给蒋万安选情拉响了警报。台北市的攻守之势相应地出现变化,蒋万安不得不从专心市政转到选举上来,国民党台北市5位“立法委员”辅助进攻沈伯洋以前支持毒品除罪化、支持废死等过往言论,著意将沈伯洋打回原形,打击沈伯洋的转型效果。同时,蒋万安也转守为攻,提出迁移松山机场,改建AI园区等市政主张,并开始接受媒体访问,以扭转不利趋势。
台北的选情因此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蒋万安有执政稳健优势,但网络动员不及沈伯洋;沈伯洋表达能力强,善于应变,但是,口头表达与具体执政能力和主张的现实可行性也令人质疑。下阶段的辩论、媒体宣示及其他动员方式非常关键。
虽然一般而论,蒋万安执政稳健,没有大的差错,连任的概率审慎乐观。但是,沈伯洋擅长网络炒作,而网络对年轻选民影响大,“洋流”掀翻蒋万安的可能性也不能绝对排除。蒋万安不可不慎。
现任桃园市长张善政争取连任,张善政曾经担任“行政院长”,连赖清德也不得不肯定他担任“行政院长”的表现。目前在桃园执政也比较稳健,基本上连任无忧。台中市国民党江启臣对战民进党的何欣仁,优势明显,没有大的悬念。台南民进党陈亭妃对战国民党谢龙介,台南选民结构明显绿大于蓝,谢龙介基本无望。
新北和高雄都是选情紧绷、选手差距较小。新北由国民党的李四川对战民进党的苏巧慧,李四川担任过新北、高雄、台北市副市长,工作务实能干,但是比较木讷,不善选举;苏巧慧在新北担任“立委”多年,其父苏贞昌是前“行政院长”,也担任过新北市前身台北县的县长,地方根基深厚,民进党利用执政资源全力支持,台当局前领导人蔡英文担任竞选总主委,志在必得。国民党侯友宜在新北执政多年,现在也积极支持李四川,后续国民党也会全党支持李四川,补齐其选举能力相对较弱的短板。目前审慎评估李四川以微弱优势胜选,有人估计选票差距在5万票以内,甚至更少。
民进党高雄市长候选人赖瑞隆个人能力一般,这给了国民党候选人柯志恩一线生机,目前差距也在不断缩小,但是,高雄是民进党的大本营,柯志恩也没有韩国瑜的个人魅力与实力,取胜难度很大,看最后阶段王金平等人能否把选情拉起来。
目前看,在“六都”,两党维持现状的可能性比较大。如果国民党拿下高雄,即使其他县市失去几个,仍是大胜,郑丽文也就可以稳住阵脚,国民党士气会大涨,对2028年充满乐观期待。相应的就是民进党大失败,赖清德将不得不辞去民进党主席。反过来,如果国民党在高雄没有突破,反而失去新北市,那是国民党的大失败,对国民党的士气打击极大,如果再在台北出现意外,那就意味著国民党的危机,更不用指望2028。
二、县市长选情
在县市长层面,国民党仍保持一定的优势,但是,因为上届获胜太多,本届基本上只会减少,难以增加席次。
国民党目前相对可以乐观的县市为:基隆、苗栗、南投、云林、花莲、台东、金门、连江、澎湖。
彰化现在国民党王惠美执政,结构上也是蓝大于绿,但是国民党主席郑丽文没有协调成功。原本“立法委员”谢衣鳯最具有取胜实力,但谢衣鳯娘家谢家坚决反对,因要照顾其弟担任彰化县议长,县长王惠美推荐的新北市长刘和然又不愿参选,郑丽文与王惠美沟通也出现问题,结果安排律师魏平政出战,魏平政在地根基不深,时间准备也不充分,个人实力也不及民进党候选人,而现任县长王惠美又消极对待,至今不愿辅选。民进党又利用司法资源打击谢家,议长谢典霖被拘,谢家的如意算盘落空。国民党可能要失去这一席。这是国民党最烂的一招棋,显示国民党中央的协调能力不足,地方势力格局又小,没有服从大局。
新竹县是另一种险情。新竹县现由国民党杨文科担任县长,原本基于蓝白合作的构想,国民党候选人徐欣莹有望取胜。但在竹北市长选举协调上,蓝白地方出现分裂,民众党希望国民党不要提名新竹市长人选,礼让民众党,相应地,民众党在县长选举中支持国民党,民众党不提县长候选人。按照郑丽文的说法,她把吃奶的劲也使出来了,但最终协调破局,主要还是杨文科等地方势力有自己的利益和布局考虑。民众党宣布不支持徐欣莹,民众党主席黄国昌甚至称徐欣莹game over。不过,县长杨文科还在积极支持徐欣莹,如果最后阶段基于战胜民进党的考虑,民众党选民最终选择弃保,徐欣莹还有取胜的一线希望,这需要她在最后阶段表现得更谦逊大度,争取民众党支持者谅解。
国民党在宜兰安排空降人选吴宗宪,检察官出身的吴形象不错,但是在地影响力小,取胜概率小。宜兰原由国民党林姿妙担任县长,但因林姿妙目前涉嫌经济犯罪而受指控,影响国民党布局,国民党在宜兰地方的人才储备不足。
这样,如果新竹县徐欣莹最后不能取胜,国民党与上届相比,可能失3(彰化、新竹、宜兰)进1(澎湖)。
目前民进党执政的嘉义县和屏东县选情稳定领先,民进党可能失去澎湖县。在嘉义市,原本国民党执政,但没有能够推出强有力的候选人,蓝白支持民众党候选人张启楷竞选,目前民进党王美惠实力强,民进党有望在嘉义增加一席。民进党与上届相比,有望失1(澎湖)进3(彰化、新竹、宜兰)。
无党籍高虹安有望连任新竹市长。
选举总会有诸多不确定因素,到最后一两个县市出现新情况,也不能一概排除。
三、几点观察与思考
首先,就中国大陆而言,县市长选举虽然值得关注,从中观察分析台湾岛内政党实力消长与民意走向,但这是台湾内部选举,选举结果对两岸关系影响不大,因此,不需要过多关注。但是,大陆网民有自己的立场,对“台独”分子或者支持“台独”的力量坚决反对。这次艺人蔡康永现身沈伯洋竞选现场,引起大陆网民齐声谴责,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官方与民间在应对时可以有所区分,避免被民进党利用来为岛内选举服务。但是,从根本上讲,台湾的“九合一”选举根本影响不了大势大局,因此,关注一下就好。推进国家统一的进程与步伐是按照国家的意志与规划进行的,任何力量也阻挡不了。
其次,从“九合一”选举目前的进展情况看,台湾的选举方式需要综合运用,但网络动员的重要性更加突出,也是未来的方向。谁能够在网络动员中占优势,对选情影响很大。这次巴西大选,卢拉阵营吃亏就在网络这部分,支持他的底层选民比较难以通过网络进行宣传动员。沈伯洋的“洋流”也是因擅长网络作战而掀起波澜。但是,台湾社会毕竟有传统的力量,地方势力对选举动员还是有很大影响,这次国民党中央民意能够协调地方,可见地方势力也是不得不考虑的力量。对国民党而言,目前在这两方面都需要加强,尤其网络战和争取年轻选民上,国民党不及民进党。
第三,“六都”选举对2028“大选”有潜在影响,目前,民进党执政,在野力量虽然在“立法院”合作取得优势,但是,民进党可以利用执政优势和资源铺陈2028年“大选”,使国民党总体处于劣势。因此,对国民党而言,至少保持现有4都席位,才有2028年的乐观预期,如果失去新北甚至台北,那2028的前景更为暗淡。
第四,青年人才的培养极其重要。无论县市长,还是更高层的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表面上是对民众选票的竞争,实质上是人才的竞争。且不要说一个政治家的成长,需要长期的历练,中国古代有句名言:“宰相起于州部”,说明在地方历练的重要性。就是一般的地方行政官员,也是需要长期的培养、历练的,虽然在一些国家也有选举新星,在成熟民主体制下也还发挥不错,但极大多数还是需要有行政的历练和经验的积累,行政能力、治理能力不是短时间可以养成的,这种历练和积累在面对重大事件和重要转折的时候就会显示出来。国民党在地方基层县议员里长方面还是积累了一定的优势,但是,随著民进党的执政操作,对国民党构成很大威胁。尤其台湾新的历史教科书影响下的年轻人,总体上不利于国民党的争取,因此,国民党更需要培养青年,尤其是“九合一”链条上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培养好、积累好。当然,从国家统一的角度,我们更要重视台湾青年人才的培养、储备,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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