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新闻网10月20日电(编辑 张依珊)日前,随著台南铁路走向地下化,在不少台湾民众的见证下,具有百年历史的地上月台迎来最后一班车。许多台湾网友在社交平台发文告别旧车站,一条配图为橘子散落在月台上的帖文,在发文24小时内收获破百万浏览量。台湾网友纷纷“秒懂”,在评论区引用朱自清的《背影》:“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台南旧火车站从1900年开始营运,至今已126年,10月16日,台南旧火车站迎来最后一班营运列车。10月18日,在台湾民众常用的社交平台Threads上,一条告别台南火车站的帖文爆火。帖文配图是无车的铁轨、空旷的月台和散落在月台地面的“橘子”,配图与文案中的“回忆”相互呼应,让许多台湾网友感慨万千。
评论区随即涌入大量留言,台湾网友几乎秒懂画面背后的“文学梗”:“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在回忆这句配上月台画面,画面感直接有了。”“完全是《背影》的画面。”“一秒想到朱自清。”
台湾网友调侃:“朱自清的父亲可以越轨到对面买几颗橘子了。”“如果朱自清的父亲现在越轨买橘子,会因为违反铁路规定被带走。”“朱自清肯定没想过2026还会有人重新演绎。”
带著橘子告别台南旧车站,已成为台湾年轻人心照不宣的独特纪念方式。
另一台湾网友发文称“想下去铁轨捡橘子”,在24小时内收获11万浏览量;还有一条收获12万浏览量的帖文称“不准带橘子到台南火车站”,却更像“反向安利”,台湾网友直言:“这倒是提醒了我。”甚至还有台湾网友表示:“上星期我才穿长袍马褂,去台南旧站告别。”
“看吧,老师都说上完课就忘了,结果大家都记得。”台湾网友表示,朱自清的《背影》堪称初中课文的经典,是“启蒙必修课”,也是“台湾人共同的回忆”。
台湾民众在告别承载百年历史和众人回忆的旧车站时,引用内含火车站、铁轨、月台元素,且带有送别情节的《背影》,实际上是一种巧妙的意象挪用,同时也体现出两岸民众共通的文学记忆与情感共鸣。
多年来,朱自清的《背影》都是两岸语文教材的必选课文。目前,台湾各大主流出版社仍会将《背影》选入初中语文教材中;在大陆,《背影》被收录于部编版八年级语文教材中。因此,不仅大多数台湾网友都能理解带橘子到火车站月台的意味,相信很多大陆网友也能“秒懂”其中含义。
值得一提的是,近年来,大陆网络衍生出的“橘子梗”,还包括熟人之间开玩笑、调侃辈分的玩梗含义,而这一网络梗也被台湾网友所熟知并运用。有台湾网友就戏谑称:“橘子先收好,等一下路人捡起来,你可能就要叫爸了。”
不过,就在台湾民众怀念旧车站的同时,备受期待的新车站却饱受“赶通车、抢政绩”质疑。这项工程从2010年动工,至今超过16年,总斥资逾412亿新台币。但在通车短短几日内,台南新站陆续出现站内外硬件与周边配套缺失问题。
新站营运当日,就发生厕所淹水、电梯故障、粉尘弥漫等状况;亦有旅客质疑扶梯玻璃防护结构恐装反。此外,新车站3号出口因缺乏行人穿越线,旅客须绕行近500米才能找到斑马线,不少民众贪快冒险违规过马路,交通安全堪忧。
台铁产业工会19日指出,台南铁路地下化工程原定今年底通车,台当局铁道局却把时程提前到10月17日通车,但相关准备作业却未完成。工会质疑,车站通车前究竟有没有完成充分验收、清洁及营运整备?难道一线员工的呼吸健康,可以成为工程赶进度的牺牲品?
《背影》全文
朱自清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
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我从北京到徐州,打算跟著父亲奔丧回家。到徐州见著父亲,看见满院狼藉的东西,又想起祖母,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泪。父亲说:“事已如此,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回家变卖典质,父亲还了亏空;又借钱办了丧事。这些日子,家中光景很是惨澹,一半为了丧事,一半为了父亲赋闲。丧事完毕,父亲要到南京谋事,我也要回北京念书,我们便同行。
到南京时,有朋友约去游逛,勾留了一日;第二日上午便须渡江到浦口,下午上车北去。父亲因为事忙,本已说定不送我,叫旅馆里一个熟识的茶房陪我同去。他再三嘱咐茶房,甚是仔细。但他终于不放心,怕茶房不妥帖;颇踌躇了一会。其实我那年已二十岁,北京已来往过两三次,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了。他踌躇了一会,终于决定还是自己送我去。我再三劝他不必去;他只说:“不要紧,他们去不好!”
我们过了江,进了车站。我买票,他忙著照看行李。行李太多了,得向脚夫行些小费才可过去。他便又忙著和他们讲价钱。我那时真是聪明过分,总觉他说话不大漂亮,非自己插嘴不可,但他终于讲定了价钱;就送我上车。他给我拣定了靠车门的一张椅子;我将他给我做的紫毛大衣铺好座位。他嘱我路上小心,夜里要警醒些,不要受凉。又嘱托茶房好好照应我。我心里暗笑他的迂;他们只认得钱,托他们只是白托!而且我这样大年纪的人,难道还
不能料理自己么?唉,我现在想想,那时真是太聪明了!
我说道:“爸爸,你走吧。”他往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卖东西的等著顾客。走到那边月台,须穿过铁道,须跳下去又爬上去。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我看见他戴著黑布小帽,穿著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著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我赶紧拭干了泪。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我再向外看时,他已抱了朱红的橘子往回走了。过铁道时,他先将橘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橘子走。到这边时,我赶紧去搀他。他和我走到车上,将橘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心里很轻松似的。过一会说:“我走了,到那边来信!”我望著他走出去。他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我,说:“进去吧,里边没人。”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再找不著了,我便进来坐下,我的眼泪又来了。
近几年来,父亲和我都是东奔西走,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他少年出外谋生,独立支持,做了许多大事。哪知老境却如此颓唐!他触目伤怀,自然情不能自已。情郁于中,自然要发之于外;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但最近两年的不见,他终于忘却我的不好,只是惦记著我,惦记著我的儿子。我北来后,他写了一信给我,信中说道:“我身体平安,唯膀子疼痛厉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我读到此处,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唉!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