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折冲、大国博弈,读懂对方的行为语言,远比理解白纸黑字的协议,自我解读口头上的承诺,更为重要!
当台湾当局和许多国际问题专家,因特朗普并未正面回答习近平希望美方反对台独、或是因美国国务院表示对台政策并无改变,而松了一口气时;美国,或者说特朗普政府,“反对台独”的具体作为,早在路上了。某些专家学者忧心北京“管控台美军售”一事,已是现在进行式了。
5月间,特朗普访华时,习近平严肃以告,“台独与台海和平水火不容”,还说“台湾问题处理好,中美两国关系能保持总体稳定,处理不好,两国就会碰撞甚至冲突,将整个中美关系推向十分危险的境地”,就在当下,北京已将台独和军售问题和中美关系,捆绑在一起了。
那时,摆在特朗普眼前的现实是,伊朗战事胶著,俄乌战争持续拖延,美国和北约盟国关系陷入低潮,美国在中美贸易冲突和关税问题上,也没讨到便宜。
尽管特朗普对媒体说,他没有对台湾问题做出任何承诺,其实,特朗普对习近平的“警示”,心领神会,他不直接说“反对台独”,却在返美的专机上,用“不希望有人在那里搞台独”,“不希望飞越9500英里去打一仗”,“军售是个谈判的好筹码”等“潜台词”,明白透露了他反对台独的意思。
北京何尝不明白,两国交锋,不可能要求对方完整而直白地呼应我方的说词,对方也不可不顾脸面地答应我方的请求。因此,国际谈判,读懂彼此的言外之意,看懂对方的行为语言,远比双方发布的公报或谈判纪要,更为重要。
北京也很清楚,特朗普做出了回应,接下来,就得继续转动螺丝起子,逐步拧紧那颗螺丝钉。
从北京立场看,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特朗普的“让美国再度伟大”(MAGA),异曲同工,甚至是殊途同归。“反对台独”、“消灭台独”是中美双赢的关键,也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过程中,必须达成的短期目标。
北京应该很清楚,口头高喊“反对台独”意义不大,彻底消灭台独,反对台独才有具体的意义和价值。
必须强调的是,无论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还是“中国梦”,两岸统一,反对台独,从来都是终极目标。北京所谓“反对台独”,反对的,不仅是民进党式的“台独”,也包括国民党式的“华独”。
北京很清楚,台湾少数有识之士,也看得很清楚,华独也罢,台独也罢,国民党谋独,民进党谋独,都是因为美国可恃,台湾唯美国是赖。因此,要想消灭台独,完成中国统一的终极目标,就必须拿掉美国这个因素。至少,得尽量减少、降低美国因素在中国统一过程中的影响。
中美建交、冷战迄今,台湾之所以能“倚美谋独”,不外乎是多年来、台湾深信美国长期灌输“信守承诺、捍卫民主盟邦”的那碗迷汤,以及美国信誓旦旦、坚守“美中三公报”、“台湾关系法”,和“对台六项保证”的那套话术。
如今,两岸关系逆转,统独已经不再是台湾可以“自由选择”的了,而是权衡利弊得失之后的“必要选择”。多年来台湾民众孰悉的两岸关系民调里的三选项中,“台湾独立”、和“维持现状”早已不是选项了。“两岸统一”是剩下的唯一选项。
美国势衰、东升西降,时不予我。也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对“两岸如何统一”表达意见?
时事变迁,台湾还能继续“倚美谋独”,“三公报”、“台湾关系法”、“对台六项保证”已非关键因素。真正能让台湾倚美谋独的,不过就是美国历任总统支持台湾的口头承诺和军售。
5月后,尽管特朗普口说未对台湾问题做出承诺,尽管国务院反覆强调对台政策不变;但是,特朗普口风已然松动,并向习近平的警示倾斜。至于对台军售,别说以前批准的200亿美元军售,尚未交付,去年特朗普批准的140亿军售搁置迄今,延迟交付的两架F-16V Block 70战机夏威夷起飞后又降落,国务院还警告台湾莫要接近华府智库。军售实务,特朗普政府传递的讯息,还不够明确吗?
再说,今年底以前,特朗普和习近平还有两次会晤的机会,11月的深圳APEC高峰会议,12月中的G20峰会。纵使11月美国中期选举,特朗普过关,谁说伊朗情势、俄乌战争、中东海湾国家美军基地、川普挑起的关税战争,就能风平浪静?就不再需要中国助一臂之力?对中美双方而言,搁置甚至停止对台军售,都是极好的谈判筹码。
特朗普之心,路人皆知,偏偏台湾当局不知,还在那儿做春秋大梦,还在那儿编列军购特别预算,不准台人疑美疑特朗普疑赖。真不知是台湾朝野脑回路出了问题?还是大家有志一同,假藉军购,谋一己之私?
北京其实并不在乎美国军售台湾。毕竟,军售多年,有如鸡肋。除非美国“视台如己出”,军售台湾比照装备美军,否则,任何军售,都是“保台不足,耗台有余”。那么,北京为何不坐观军售持续进行,穷台困台,伺机而动呢?何须要把停止军售提到议程上呢?
再说,现阶段,特朗普有求于习近平的,远多于习近平有求于特朗普的,北京大可好整以暇,同样将对台军售当作交易筹码,压迫或诱使特朗普牺牲美国次要利益,换取美国主要利益。
在美国国家利益的天秤上,台湾的重要性,远不如美国在欧洲和中东的利益,维系中东和北约利益,放弃对台军售、甚至放弃护台承诺,捉大放小,完全合乎理性抉择模式。
北京不在乎对台军售能增强台湾多少韧性和军力,只要美国暂缓或停止对台军售,肯定会对台湾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台湾倚美谋独,倚的,就是军售的迷思(Myth),迷思一旦被打破,心防必定溃散,符合孙子兵法所说的攻心为上。
军售休矣!纵使熬过了今年,明年再议军售,套句民进党老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时过境迁。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都说了:对外军售与敏感技术授权将以“先满足美军自身需求”为优先考量。潜台词就是,未来三、五年都不会有货。至于延迟交货的军售,今年过后,还是这个货?还是这个价?天晓得!
不仅如此,习近平此番访美,特朗普亲自为习近平戴上了美中联手抵御法西斯军国主义的勋章,认可了中国继承了中华民国的历史和法统,也把中华民国的历史叙事,彻底融合在北京的“一中叙事”里了。
没了军售,没了中华民国的叙事,不提台湾,也不再提台湾偷走了半导体,不知道民进党当局,还能继续幻想“台美共管中国”么?务实的台独工作者,还有甚么新的说词和对策?
另类思考。假如,10月1日,中国国庆大假,特朗普宣布拔掉AIT的谷立言,民进党又该怎么办呢?
(本文作者为台湾资深媒体人)
(本文为作者观点,不代表本媒体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