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局】郭麗:承諾與現實的背離:中日政治文件視角下的高市早苗言論評析編者按:中日圍繞“台灣有事”的外交風波扔在持續,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近期再度對中國發出一系列放言,包括稱所謂的“脅迫”加劇,要求中國做“負責任國家”,還反復強調要與中國建立所謂“互惠關係”等。這些言論,應如何看待,香港新聞網邀請日本問題學者郭麗撰稿分析,全文如下: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眾議院選舉大勝後,其第二屆內閣的對華政策言論呈現出明顯的“雙重叙事”。一方面,強調對華關係的重要性,另一方面,卻在安全與涉台問題上不斷挑戰中國底線。2月24日,中國商務部依法宣布對日本40家涉及兩用物項的實體企業加強出口管制與合規審查,這被廣泛視為對日方錯誤行徑的必要反制。 要理解這一系列事件的深層邏輯,必須回到中日關係的政治原點——構成兩國關係基石的四個政治文件,特別是其中關於台灣問題的莊嚴承諾,并以事實為依據,對高市的相關言論進行客觀分析。 一、高市早苗涉華言論實錄:口頭“戰略互惠”與行動“安全威脅”的悖論 自2026年2月連任以來,高市早苗在公開場合多次就中日關係發表言論,其核心內容可歸納為以下幾點: 1. 施政方針演說中的“建設性”表態(2026年2月20日) 在國會發表的施政方針演說中,高市早苗談及中國時表示:“對於中國,高市內閣的一貫方針是全面推進戰略互惠關係,構建建設性且穩定的關係。”“正因為中國是重要鄰國,且存在諸多懸而未決的問題與課題,我們將持續保持溝通,從國家利益出發,冷靜且妥善地加以應對。” 2. 同步渲染“中國威脅”與安保擴張 然而,在同一演說中,她卻將中國塑造為地區安全的“威脅源”。她宣稱:“中國在東海、南海通過實力或威壓單方面改變現狀的企圖不斷加強,同時在我國周邊擴大并強化軍事活動。” 并以此為由,提出將大幅增加防衛預算、修訂“安保三文件”、謀求“對敵基地攻擊能力”等激進軍事擴張計劃。 3. 遭反制後的“降溫”喊話(2026年2月25日) 在中國商務部宣布對日出口管制措施後不到24小時,高市早苗在參議院回應質詢時語調似乎有所“軟化”,表示“中國是一個重要的鄰國,我們與中國存在諸多問題,因此溝通至關重要。”“今後也將從國家利益的角度,冷靜且適當地進行應對。” 高市早苗的言論構建了一種“邊談合作、邊潑髒水”的奇特邏輯:口頭承諾推進關係,行動上卻以中國為假想敵加速擴軍;在觸碰紅線遭反制後,又強調“溝通”與“冷靜”。這種自相矛盾,絕非外交辭令的藝術,而是對中日關係政治基礎的嚴重侵蝕。要看清其本質,必須對照中日兩國共同簽署并鄭重承諾的四個政治文件。 二、不可撼動的基石:四個政治文件對台灣問題的明確界定 中日關係的正常化與發展,建立在雙方共同簽署并鄭重承諾的四個政治文件之上。這些文件構成了兩國關係的政治與法律基礎,其中關於台灣問題的表述具有絕對清晰性和不可篡改性。 1. 1972年《中日聯合聲明》:奠定“一個中國”原則 該聲明第三條明確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重申: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日本國政府充分理解和尊重中國政府的這一立場,并堅持遵循《波茨坦公告》第八條的立場。” 日本有些人認為,這裡只是“充分理解和尊重”,并非“承認”,故存在可以模糊的空間。筆者就曾親耳聽到過研究中日關係的有的日本學者發表類似觀點。然而,既然不僅“充分理解”而且“尊重”,就意味著不僅是政治表態,更是具有國際法效力的正式承認。即日本政府通過此聲明,在法律和政治上正式確認了台灣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承諾在台灣問題上遵循戰後國際法安排。 2. 1978年《中日和平友好條約》:以條約形式固化共識 該條約雖未直接提及台灣,但其前言明確:“確認上述聯合聲明是兩國間和平友好關係的基礎,聯合聲明所表明的各項原則應予嚴格遵守。” 這意味著,《中日聯合聲明》中關於台灣問題的條款,已通過條約形式被提升為必須“嚴格遵守”的法律義務,其效力高於一般的政治宣示。 3. 1998年《中日聯合宣言》:面向新時代的再確認 在冷戰結束後國際格局劇變的背景下,該宣言再次鄭重確認:“日方繼續遵守日本在《中日聯合聲明》中表明的關於台灣問題的立場,重申中國只有一個。日本將繼續只同台灣維持民間和地區性往來。” 此表述有兩大關鍵承諾:一是“繼續遵守”,表明日方承諾的連續性和不可逆性;二是明確將日台交往嚴格限定於“民間和地區性”,徹底排除了官方往來和任何形式的政治、安全勾連,為日本政府的行為劃定了清晰紅線。 4. 2008年《中日關於全面推進戰略互惠關係的聯合聲明》:在戰略互惠框架下重申原則 聲明中雙方“決心正視歷史、面向未來,不斷開創中日戰略互惠關係新局面”。而開創未來的前提,正是“正視歷史”和恪守既有政治文件。任何“戰略互惠”都不應、也不可能以犧牲一個中國原則為代價。 由此可見:四個文件一以貫之的核心是——日本政府明確承認台灣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承諾僅與台灣保持非官方往來,并以此作為發展中日關係的政治前提。
資料圖為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圖源:新華社) 三、高市內閣言行的實質:對中日兩國關係政治根基的系統性侵蝕 將高市早苗的言論與行動置於上述文件框架下審視,其背離與危害便暴露無遺: 第一,以“安全關切”為名,踐踏“僅維持民間往來”的承諾。 明知台灣問題是中國利益核心中的核心,高市早苗在第一次上台不久,卻不斷挑釁中國。在第二次上台後的施政演說中雖刻意迴避直接提及“台灣有事”,卻指責中國在南海與東海的正常軍事行動,其政府高層官員(如外相茂木敏充)屢次將台灣海峽和平穩定與日本國家安全深度捆綁。 這種論述與美日同盟將台灣問題納入“共同戰略目標”的動向一脈相承,其目的是將純屬中國內政的台灣問題,扭曲為所謂的“國際安全議題”,為日本可能的軍事介入預留法理和輿論藉口。另據公開報道,僅在2025年12月下旬至2026年1月上旬期間,就有近30名日本國會議員分批竄訪台灣,并與台灣地區有關領導人會面。而高市早苗首相本人此前曾有多次竄台記錄,其內閣部分成員也曾發表過涉台強硬言論。 以上充分說明,日方完全違反了“僅同台灣維持民間和地區性往來”的承諾,是在試圖提升日台關係的實質層級,向“準官方往來”和“安全勾連”的危險方向試探。 第二,渲染“中國威脅”,違背“發展持久和平友好關係”的宗旨。 此外,高市內閣明確將中國與俄、朝并列稱為“頭號威脅”,并以此為由推動防衛費增至GDP2%以上、謀求“對敵基地攻擊能力”。這種以中國為假想敵的軍備擴張,完全違背了《中日和平友好條約》中“發展兩國間持久的和平友好關係”以及“用和平手段解決一切爭端,而不訴諸武力和武力威脅”的原則。其邏輯是製造并放大威脅,以服務國內右翼政治議程——“正常國家化”與軍事大國化,而這恰恰是破壞地區和平穩定的根源。 第三,言行不一的“兩面策略”,嚴重侵蝕戰略互信。 高市內閣在遭受中國精準反制後,表態強調“溝通”與“冷靜”。這又暴露了其策略的投機性:既想通過對華示強撈取國內政治資本,又害怕承受全面的經濟與戰略反制代價。這種“吃飯砸鍋”的機會主義做法,嚴重損害了國家間關係的可預測性和嚴肅性。中日之間的戰略互惠,需要的是基於相互尊重和守信的行動,而非口是心非的權宜之計。 四、背離的代價:中方的反制與地區的警示 高市內閣言論與行動的背離,不僅是對歷史承諾的背叛,更將日本自身置於危險境地。其策略試圖借渲染外部威脅凝聚國內共識,推動修憲擴軍,并緊密綁定美國以制衡中國。然而,這套路線蘊含巨大風險:經濟上,對華“脫鈎斷鏈”將重創日本產業;安全上,以中國為敵的軍備競賽只會加劇地區緊張,最終反噬日本;外交上,試圖在核心利益問題上挑戰中國,注定會遭到堅決反制。 2026年2月24日中國商務部依法對日本40家實體實施出口管制,正是對日方一系列錯誤行徑的必要、合法反制,精準打擊了日本軍工及高端製造供應鏈的關鍵環節。正如道瓊斯通訊社所說,“高市早苗領導的政黨在月初議會選舉中取得壓倒性勝利,可能使其在安全等政策上更加堅持己見,而中國的措施表明無意在此背景下讓步。”中國堅決維護國家安全和核心利益,任何企圖在安全上對抗中國、經濟上依賴中國的“政冷經熱”幻想都是不切實際的。 結論:回歸承諾,方能面向未來 中日四個政治文件確立的原則共識,特別是關於台灣問題的明確表述,是兩國關係得以正常化并持續發展的基礎。這些共識不僅具有歷史意義,也對當前兩國關係具有現實指導價值。國家間關係的穩定發展,有賴於對既有共識的尊重和落實。高市內閣既表示希望推進“戰略互惠關係”,又在安全政策上采取對華示強舉措,這種政策取向的協調性面臨實際考驗。歷史經驗表明,中日關係的健康穩定發展,符合兩國的共同利益。實現這一目標,需要雙方基於已有共識,通過建設性對話妥善處理分歧,共同維護地區和平穩定。這不僅是兩國關係的現實需要,也是地區各國的普遍期待。 (本文作者為上海理工大學國際政治學者郭麗,本網獲獨家授權刊發,轉載請註明出處)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編輯:王少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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