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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義桅:深圳APEC何以創造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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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20 15:40
稿件來源:香港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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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8日至19日,亞太經合組織(APEC)第三十三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在中國深圳舉行。這是中國今年最重要的主場外交,也是亞太區域合作範式迭代、大國關係穩局塑形、全球治理體系革新的里程碑。會議圍繞“建設亞太共同體,促進共同繁榮”主題,聚焦“開放、創新、合作”三大優先領域,一致通過《APEC領導人關於建設亞太共同體的深圳展望》,形成貿易數字化、互聯互通、新興技術等領域系列務實成果;會議期間,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同俄羅斯總統普京、美國總統特朗普舉行中俄美元首會晤,為動盪變革的世界注入寶貴的確定性、穩定性、建設性。相較於2001年上海APEC推動市場開放、2014年北京APEC擘畫互聯互通與亞太自貿區藍圖,深圳APEC的獨特歷史價值,在於以制度型開放、數字綠色轉型、大國協調創新、包容區域主義,重塑了亞太合作的新邏輯、新標準、新未來,留下影響深遠的歷史遺產。

本次深圳APEC最核心、最具標誌性的成果,是各方一致通過的《APEC領導人關於建設亞太共同體的深圳展望》。配套出台的還有《APEC貿易數字化合作框架(2027—2030)》《APEC互聯互通藍圖》《APEC關於亞太地區新興技術促進就業和繁榮的聲明》等領導人會議成果文件;工商領導人峰會期間,亞太工商界發布《APEC工商領導人峰會深圳倡議》,共同呼籲攜手建設亞太共同體。全年各領域會議和活動共計形成75項主要成果,構建起新時代亞太合作的完整制度體系。不同於過往側重關稅減免、市場准入的傳統經貿合作,本輪成果錨定百年變局下的時代命題,聚焦數字創新、綠色轉型、規則兼容、互聯互通、普惠包容等方向,回應了亞太經濟體從“有沒有開放”到“好不好開放”、從“要素流通”到“制度聯通”的核心訴求。

會議持續推進亞太自由貿易區(FTAAP)進程,通過搭建多元兼容的規則對接機制,推動各類區域經貿安排並行共存、互補互促,踐行“道並行而不相悖,萬物並育而不相害”的治理智慧,摒棄單一標準、零和博弈的舊範式,確立開放包容、多元共生、務實漸進的亞太區域主義新範式。中方宣布推進亞太共同體建設的三項重大舉措:成立亞太共同體研究中心(深圳),倡議成立世界灣區經濟合作聯盟(深圳),提供2000萬美元資助開展APEC務實合作,為APEC長效發展、務實合作提供智力支撐和資源保障,推動中國賦能亞太、亞太成就世界的雙向共贏。

在所有成果中,中俄美元首會晤是本次深圳APEC最具全球戰略意義的突破性成果。11月19日下午,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深圳同俄羅斯總統普京、美國總統特朗普舉行會晤,三國元首圍繞“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大國關係戰略穩定”主題深入討論。這是中俄美三國最高領導人有史以來首次聚首,具有開創性意義。三國元首就當前國際形勢及烏克蘭危機、防止核武器擴散、中東局勢、朝鮮半島等重大國際和地區問題交換意見,坦誠溝通、凝聚共識,會後共同發表《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

此次會晤打破了大國對抗、陣營割裂的悲觀敘事,為大國正確相處提供了基本遵循:堅持相互尊重、堅持和平共處、堅持合作共贏、堅持對話協商,摒棄零和博弈,管控戰略分歧,共擔全球責任。《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重申,核戰爭打不贏也打不得,三國將就減少核風險、防止核擴散進行對話,並就維護戰略穩定和國際安全、保障能源穩定流動等達成共識。這一開創性的小多邊溝通,帶動大多邊全球治理,為維護地區和世界和平穩定、推動建設新型大國關係作出了積極探索。

依託領導人會議成果與大國外交突破,深圳APEC沉澱出四方面具有長遠意義的歷史遺產,為亞太合作與全球治理發展路徑提供了新的實踐參照。

第一,開創自主自願、漸進務實、協商一致的區域合作路徑,呼應亞太多元差異的基本區情。APEC長期遵循自主自願、非約束性和協商一致的合作原則,不追求強制約束的法律條約,堅持功能性合作先行、規則共識漸進、務實成果落地,尊重各經濟體發展階段、制度模式和利益訴求差異,以點滴共識積累推動區域深度融合,為全球多元區域合作提供了東方方案、中國範式。

第二,數字與創新合作成為亞太增長的重要引擎,以功能性互聯互通引領制度型互聯互通升級。依託本次峰會數字領域系列成果,亞太合作重心進一步轉向數字經濟、智能創新、綠色低碳新賽道。峰會圍繞跨境數據流動、數據保護與隱私、智慧海關、婦女數字賦能、人工智能向善治理等核心議題搭建合作框架,著力補齊亞太數字治理短板、彌合數字鴻溝。在現有進展基礎上,各方進一步夯實硬聯通、軟聯通、心聯通三大支柱,以數字規則兼容、智能治理協同,為亞太高質量一體化注入新質生產力動能。

第三,探索多元一體、包容共生的開放區域主義實踐,豐富全球治理的路徑選擇。深圳背靠粵港澳大灣區,在“一國兩制”框架下形成三種法律體系並存、多元語言文化共生的治理經驗,與亞太文明多元、體制多樣、發展分層的格局特徵相契合。本次峰會將大灣區協同治理經驗、經濟特區先行先試邏輯轉化為合作思路:既尊重各國自主發展道路,又推動規則兼容、產業聯動、利益融合;既推進高水平制度型開放,又堅持不搞排他性集團化、陣營化,推動全球化朝著綠色、數字、包容、安全、共贏的方向發展,使開放區域主義成為對沖逆全球化、保護主義的重要力量。

第四,構建元首頂層引領與市場主體參與相互貫通的合作格局。本次峰會實現最高層級戰略引領與基層產業務實合作的深度貫通:中俄美元首會晤穩住全球戰略大局,領導人會議錨定亞太發展願景;工商領導人峰會、灣區合作聯盟、企業跨境合作形成自下而上的創新動力、市場活力和民生紅利。亞太共同體研究中心(深圳)、南開大學APEC研究中心(深圳福田)、世界灣區經濟合作聯盟(深圳)等長效平台落地,標誌著APEC合作從短期會議成果轉向機制化、常態化、長效化的持續迭代,推動國家外交、區域治理、產業創新、民心相通全方位聯動。

在深圳成立亞太共同體研究中心,是本次峰會最具長遠價值的制度性成果之一,承載著新時代亞太合作升級、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區域落地的多重戰略意義。

第一,這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在亞太區域的先行實踐。不同於有邊界、有門檻、內外分明、帶有排他屬性的封閉性共同體,中國倡導的共同體是開放包容、動態演化、兼容共生的新型共同體。從推進亞太自貿區(FTAAP)進程,到建設開放包容、創新增長、互聯互通、合作共贏的亞太命運共同體,最終服務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研究中心的設立正是把宏大理念轉化為亞太可研究、可試驗、可落地、可推廣的區域實踐,為構建和合共生的區域共同體提供智力支撐。

第二,彰顯深圳改革開放試驗田、全球創新高地的時代定位,打造升級版亞太合作的先行試點。早期APEC合作重心集中在貿易便利化、投資自由化等基礎領域;進入新階段,亞太合作邁向數字、綠色、智能的高質量發展,深度觸及跨境數據流動、隱私規則互認、綠色能源轉型、人工智能治理、跨境衛生檢疫等深層次議題,涉及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社會治理模式的系統性變革。依託深圳經濟特區、前海合作區的先行先試經驗,研究中心承擔起數字APEC、綠色APEC的探索功能,以中國創新實踐為亞太高質量合作探路、賦能、立標。

第三,依託粵港澳大灣區多元一體治理優勢,為全球治理提供東方智慧與中國方案。大灣區在“一國兩制”框架下形成三種法律體系並存、多語言共存、多元制度兼容的獨特格局,與亞太地區文明多元、體制多樣、發展階段差異巨大的現實高度契合。深圳立足這一治理場景,系統總結多元規則兼容、不同制度共生、多樣發展並存的經驗,為全球發展倡議、全球安全倡議、全球文明倡議在區域層面的落地提供實踐參照。

深圳從改革開放奇跡之城、數字創新之城,升級為亞太共同體建設的理論高地、實踐陣地、示範基地。它不僅見證中國開放迭代、創新躍升,更承載起為亞太謀繁榮、為世界謀大同的新使命,充分彰顯中國助力亞太合作、參與新型全球化、貢獻東方治理智慧的大國擔當。

回望中國參與APEC三十餘年歷程,從1993年西雅圖會議首次出席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2001年上海APEC展現市場開放力量、2014年北京APEC擘畫互聯互通藍圖並啟動亞太自貿區進程,到2026年深圳APEC塑造數字未來、促進大國協調、創新治理範式,中國始終是亞太開放合作的踐行者、建設者、賦能者。

深圳APEC的歷史價值,不止於一屆峰會的豐碩成果,更在於它為動盪變革的世界提供了確定性答案:多元可以共生、開放不必排他、競爭可以受控、發展可以共贏。實踐證明,亞太合作不需要陣營對抗、不需要制度照搬、不需要標準一刀切,只要堅守開放包容、務實合作、和合共生,就能持續創造亞太奇跡、引領人類文明進步。這正是深圳APEC留給亞太、留給世界、留給未來的珍貴歷史遺產。

(本文作者系香港新聞網特約作者、中國人民大學國際事務研究所所長、中國貿促會專家,本網獲獨家授權刊發,轉載請註明出處)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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