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國務院印發了《關於推進服務業擴能提質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文件，明確以有效市場與有為政府的有機結合，推進生產性服務業和生活性服務業的價值鏈高端延伸，培育更多“中國服務”品牌，增強服務業全球競爭力和影響力，為全國服務業高質量發展劃定了路線圖。

作為國家戰略高地，粵港澳大灣區坐擁“一國兩制三關稅區”的獨特優勢，具有世界級製造業集群的雄厚產業基礎和高度開放的國際化環境，在實施《意見》過程中，要以改革攻堅破除體制機制障礙。總體架構以生產性服務業為動能、以生活性服務業為勢能、以國際化鏈接為乘數效應的“三駕馬車”，著力創新服務業擴能提質的先行路徑，成為全國到2030年服務業總規模邁上100萬億元台階、高水平打造全球服務業現代化戰略增長極的“大灣區樣本”。

一、聚焦“軟聯通”，破除服務業制約性障礙

對照《意見》“破除制約服務業發展的體制機制障礙”的要求，粵港澳大灣區服務業擴能提質還存在著三地規則不銜接、要素流動不順暢、監管協同不高效、市場准入不統一的多重挑戰，須聚焦“軟聯通”，以改革攻堅破解“大門已開、小門未開”的深層次體制機制障礙。

一是打通規則銜接堵點，有序推進規則對接。針對粵港澳三地分屬不同法律體系、監管框架和貨幣制度的實際，聚焦金融、法律、醫療、建築、增值電信、生物技術等專業服務領域，在前海、南沙、橫琴等平台試點“規則等效、標準互認”，建立大灣區統一的服務貿易負面清單與市場准入負面清單，實現高頻政務服務事項跨境通辦，推動商事登記、資質認定、招標投標、政府采購等環節規則對接，消除要素獲取與市場競爭壁壘，營造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的服務市場環境。

二是破解要素流動瓶頸，高效配置服務資源。針對人才、資金、數據、技術等核心要素跨境流動不暢問題，深化人才簽注、執業資格互認改革，擴大港澳專業人才在珠三角九市執業範圍，完善“合作查驗、一次放行”通關模式，為高端服務人才跨境執業、創業提供便利。深化金融“互聯互通”，優化“深港通”“債券通”“理財通”機制，拓展離岸賬戶（OSA）與自由貿易賬戶（FTA）功能，探索資本項目可兌換有效路徑，推動資金跨境便捷流動。加快數據跨境流動試點，在南沙建設粵港澳數據服務試驗區，制定數據出境安全評估與合規認證規則，建立安全高效的數據跨境流通機制，釋放數據要素價值。推動研發設計、檢驗檢測、供應鏈金融等生產性服務業向專業化和價值鏈高端延伸，提高港澳居民北上與內地居民南下“一小時生活圈”跨境消費的生活性服務業高品質多樣化便利化。

三是補齊監管協同短板，創新構建治理體系。建立粵港澳服務業監管協調機制，在金融科技、平台經濟、低空服務、養老托育、健康服務、文旅體融合等領域探索“包容審慎、協同監管”模式。完善跨境爭議解決機制，聯動香港打造國際商事爭議解決中心，組建跨法系法律專家團隊，推動仲裁、調解等非訴訟對接，為服務企業跨境經營提供法治保障。深化服務領域事業單位改革，推進政府職能轉變，減少行政審批，優化政務服務，實現“放得活、接得住、管得好”。

二、立足“全鏈條”，夯實生產性服務業根基

《意見》將“全鏈條補強生產性服務業薄弱環節”置於重點任務之首，粵港澳大灣區應抓住先進製造業升級的牛鼻子，立足“全鏈條”，精準補強服務業能級偏低的短板，夯實生產性服務業向專業化與價值鏈高端延伸的根基。

一是做強科技服務，打通成果轉化“最後一公里”。主攻研發設計、檢驗檢測、集成電路、工業互聯網、機器人、人工智能、生物醫藥、低空服務、海洋產業等領域，培育工業設計領軍企業與科技服務龍頭，打造大灣區科技成果轉化與孵化平台。支持建設重點產業專利池，系統提升知識產權服務水平，增強涉外知識產權風險應對和法律服務能力。加快建設高校區域技術轉移轉化中心，支持高校、科研機構與製造業企業共建聯合實驗室，打造現代製造業中試基地集群，夯實“研發—轉化—應用”全鏈條，推動科技成果跨境產業化。加快工業互聯網平台建設，構建互聯互通技術規範與算力服務標準體系，推動製造業企業向“產品+服務”解決方案提供商轉型，發展服務型製造。在深圳、廣州、東莞等製造業集聚地區，建設國家級服務型製造示範城市，形成“製造+服務”融合發展標桿。對標國際一流水平提升檢驗檢測認證能力，推動結果國際互認，為現代製造業“出海”提供高質量基礎設施支撐。

二是提升物流服務，構建世界級產業循環網絡。發揮香港、廣州、深圳等海陸空交通運輸的樞紐優勢，加快“組合港”模式擴圍，培育綜合物流集成商，打造國際高端航運服務中心，構建“海鐵聯運、空鐵聯運、多式聯運”現代物流體系，優化國際班輪與航空貨運航線，提升跨境物流效率。發展智慧物流、冷鏈物流、供應鏈管理服務，培育一批全球供應鏈龍頭企業，增強全球資源配置能力。豐富工業消費品市場經營業態，推進分布式倉儲設施建設，探索集中采購、倉儲配送等一體化服務，增強現代物流與供應鏈服務競爭力。

三是著力供應鏈金融，服務實體經濟提質增效。大灣區應依託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發揮前海深港現代服務業合作區制度優勢，用好用足國家創業投資引導基金，強化供應鏈金融專業服務，依託核心企業搭建供應鏈金融平台，充分應用動產質押融資、供應鏈票據等新型金融工具，推廣“創新積分制”，開展數字人民幣賦能行動，為科技創新企業提供全鏈條金融支持，為中小製造企業提供應收賬款融資、訂單融資等服務，健全覆蓋質量、標準、品牌、商標、專利、版權等要素的融資增信體系，保障金融業增加值持續位居全國前列。

四是做優商務服務，提升全球資源配置能力。大灣區應依託香港普通法制度優勢，聚焦法律、會計、咨詢、會展、人力資源等商務服務，建設國際法律服務中心和商事爭議解決中心，打造國際專業服務集群。積極發展節能環保服務，推廣合同能源管理，完善綠色服務標準，助力製造業綠色轉型。深入實施“人工智能+”行動，加快礎軟件生態和開源社區創新發展，建設重點行業工業軟件兼容適配和應用示範中心，有序推進算力布局與邊緣算力建設，完善智算雲服務體系，著力推動數字技術與生產性服務業深度融合，提升服務專業化和智能化的價值鏈位勢。

三、著力“高品質”，提升生活性服務業能級。

《意見》將“提升生活性服務業重點領域發展能級”作為獨立章節，體現了以人民至上的發展思想。粵港澳大灣區必須以需求為牽引，在優質供給、養老托育、健康服務、文體旅融合等生活性服務業領域精耕細作，著力打造高品質多樣化便利化發展的“灣區樣板”。

一是創新文旅體服務模式，建設世界級目的地。大灣區要在“單點突進”向“集群共創”轉型升級上下功夫，完善景區公共設施，盤活存量旅遊項目，加強精細化管理，優化服務供給，構建景區+園區+街區+社區的“四輪驅動”機制，梯度培育“參與賽事玩體驗、穿越演藝扮角色、美食購物嗨打卡、水上娛樂拼賽道、戶外運動拍大片、沉浸文創刷情緒、康養托育添福祉、科技賦能創價值”等全景式新業態的“八大金剛”矩陣，把分散的創新資源組織成系統的戰略競爭力。優化入境游服務，擴大離境退稅商店覆蓋，吸引入境消費，打造“國際消費+灣區體驗”的世界級目的地。

二是優質供給居民服務，提升城市宜居度。大灣區應推進完整社區建設，實現生活服務經營主體“上雲用數賦智”，創新社區集成服務模式，構建社區便民服務、家政服務、零售服務等生活性服務網絡，發展社區微冷倉、前置倉等即時配送業態，實施“千街萬店”創新提升工程，吸引國內外優質品牌在大灣區開設首店，打造“一刻鐘便民生活圈”升級版。實施物業服務質量提升行動，改善居民微觀感受。

三是適配養老托育服務，應對深度老齡化挑戰。大灣區內地九市與港澳老齡化程度不同，但養老服務需求都快速增長，應推廣“長者醫療券”跨境使用經驗，探索港澳養老機構內地設點、內地養老服務港澳標準認證等模式，引入國際化養老服務標準，發展旅居養老、醫養結合等新型服務，構建跨境養老服務體系。發展普惠托育服務，鼓勵社會力量興辦托育機構，建設一批嵌入式、分布式托育設施，完善托育服務標準與監管體系，把“養老難、托育難”問題解決成“好養老、好托育”服務。

四是滿足高品質健康需求，打造國際醫療高地。大灣區應放寬醫療領域外資准入，擴大“港澳藥械通”覆蓋範圍，支持港澳醫療衛生服務提供者在內地設立獨資醫院，建設一批國際醫療服務試點醫院，發展高端醫療、精準醫療、康複醫療、中醫藥服務、運動數據分析、營養咨詢等特色服務，推動粵港澳醫療資源互通共享。建設中醫藥國際標準制定中心，完善健康服務標準，提升家庭醫生、慢病管理、健康管理等基礎服務質量，構建全生命周期健康服務體系，增強生活性服務業的民生福祉。

四、鏈接“全世界”，穩步推進服務業開放合作。

《意見》將“穩步推進服務業開放合作”作為提升服務業國際化水平的重要內容。粵港澳大灣區作為國家對外開放門戶，承擔著服務業制度型開放先行先試的重要使命。穩步推進服務業開放合作，以更高水平開放對接國際規則、拓展全球市場、培育“中國服務”品牌，是粵港澳大灣區提升全球資源配置能力、構建新發展格局的必由之路。

一是拓展對外開放廣度，釋放制度創新紅利。對標國際高標準經貿規則，在服務貿易、投資便利化、知識產權保護等領域先行先試，打造市場化、法治化、智能化、國際化營商環境。完善跨境服務貿易負面清單管理制度，推動“非禁即入”原則在更多服務領域落地，強化數據出境合規管理，依託CEPA機制深化港澳服務領域互通，拓寬跨境服務開放邊界。

二是構建開放合作平台，強化全球服務貿易合作。做強前海、橫琴、南沙、河套等重大合作平台，統籌建設服務貿易創新發展示範區，強化粵港澳三地資源聯動，搭建跨境服務交流載體，打造聯通內外的開放樞紐。提升數據出境合規評估、安全認證等服務能力，聯合央地網信部門設立網絡數據安全合規實驗室，建設跨境數據流通基礎設施。深化粵港澳規則銜接和機制對接，推動職業資格互認與資金跨境流動等制度創新。加強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服務貿易合作，拓展金融、法律、文旅、中醫藥等服務出口市場。依託港澳單獨關稅區優勢，發展離岸貿易和服務外包，提升全球服務資源配置能力。參與和主導制定國際性產業與服務標準，推動中國服務標準“走出去”，提升“中國服務”的國際影響力。

三是提升服務業全球競爭力，培育開放型經濟新動能。促進文化服務和旅遊服務出口，推動擴大入境消費，建設算力樞紐，完善智算雲服務體系，打造“數字灣區”。推動製造業企業向“產品+服務”解決方案提供商轉型，發展服務型製造，在新能源汽車、智能裝備、低空裝備等領域培育一批融合示範企業，提高服務業與先進製造業融合水平。加強服務人才國際化培養，引進全球高端服務人才，打造國際化服務人才梯隊，為服務業國際化提供智力支撐。支持深圳新增外商投資電信企業和引進外商獨資醫院，廣州推進國家級服務外包示範城市建設，優化服務供給質量，以開放促升級，全面增強大灣區服務業的國際影響力和全球競爭力。

《國務院關於推進服務業擴能提質的意見》的發佈，標誌著中國服務業發展進入了擴能提質和優質高效的新階段。粵港澳大灣區肩負著先行示範的時代使命，唯有改革破壁壘，創新補短板，協同提品質，開放促鏈接，才能矩陣式地構建起質量更高、結構更優、活力更足的現代服務業體系，為全國服務業擴能提質貢獻“大灣區方案”，把粵港澳大灣區打造成具有全球競爭力的服務業戰略增長極。

（作者董觀志 係暨南大學旅遊規劃設計研究院副院長、中國新產業經濟研究院院長，本網獲獨家授權刊發，轉載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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