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論】董觀志：旅遊業亟需發揮出新興戰略性支柱產業時間川流不息，現實考卷常新。2026年迎新之際，旅遊界復盤舊局都聚焦在“拼資源、拼投資、拼資產的規模化高增長時代已經結束了”的共情點上。如何規避旅遊業的網紅路徑依賴和內卷反噬陷阱，如何破解發展中的戰略決策難題和推進策略困境，是擺在我們面前的現實挑戰。顯然，旅遊業必須有勇於自我革新，重構行業的商業邏輯，再塑業態的生存法則，才能精準地尋找到迭代煥新的破局之道。 一、旅遊業悄然經歷了三次功能定位的自我革新。 中國古代哲學《道德經》《孫子兵法》等經典強調只有取勢、明道、優術才能成就大事，道可道，非常道。旅遊業順應趨勢勇於自我革新就是取勢，理解規律重構業態的商業邏輯就是明道，精進方法再塑行業的生存法則就是優術。更具體一點講，明確旅遊業的發展定位就是取勢、明道、優術的現代演繹，就是旅遊業尋找迭代煥新破局之道的戰略管理。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旅遊業的發展定位悄然經歷了三次自我革新：第一次是1981～2000年適度超前戰略下入境旅遊傳播中國文化賺取外匯的文化功能革新，第二次是2001～2010年政府主導下國內旅遊、出境旅遊、入境旅遊三駕馬車擴大消費促進就業的經濟功能革新，第三次是2011～2025年戰略性支柱產業下，民生產業幸福產業的社會功能革新。從主流媒體的總基調來看，2026年應該是中國旅遊業第四次自我革新的開局之年，將開啟中國式現代化下“服務美好生活，促進經濟發展，構築精神家園，展示中國形象，促進文明互鑒”的旅遊強國發展模式，這是一次內生性、系統性、迭代性、戰略性的重大自我革新。 二、只有自我革新才能破解旅遊業的突出難題。 最近，在我應邀到中國內地包括浙江、甘肅、新疆、湖北、貴州、廣西、廣東和北京等省份參加一系列考察交流活動時，感受到不同地區旅遊業的積極作為，無論是生態旅遊、非遺文創、人工智能、低空經濟，還是科學探險、戶外運動、賽事節慶、水上消費、冰雪產業、夜經濟等，都在為旅遊新消費、新場景、新業態進行建設，同時也了解到不同地區旅遊業的重大動向，認識到不同地區旅遊業的各種挑戰。 惕厲自省，慎終如始。近年來，在逆全球化、國際貿易摩擦、地緣博弈關係、產業結構調整、世界經濟負債承壓等多重灰犀牛事件的直接衝擊下，旅遊業嚴重低估旅遊消費迭代性變化帶來的系統性問題越來越嚴重，已經堆叠成阻礙旅遊業高質量發展的不可持續困境。 當前，旅遊業自我革新，亟需破解“七個難以為繼”的系統性問題：一是行業理性思維缺位導致“稱號創建”碾壓市場邏輯；二是高資產負債率導致企業難以構建運營韌性機制；三是本土文化被商業化稀釋導致“表演式體驗”難以療愈遊客的情緒價值；四是過度消耗生態資源導致難以逆轉“開發—衰敗—再開發”的惡性循環；五是新技術應用炫技化導致體驗場景營造脫離實際需求；六是“大而全”供給模式同質化競爭難以匹配低頻率、小規模、隨大流和輕體驗的旅遊消費需求，導致許多地區旅遊業深陷“借貸—開發—再借貸”的債務螺旋；七是地方政府、投資主體、社區居民、外來遊客的利益“四方矛盾”導致旅遊業難以夯實穩定性根基。 三、認知煥新是旅遊業自我革新的破局之道 國際風雲激蕩變化，中國旅遊經濟運行中周期性結構性矛盾較為突出，都在呼喚著旅遊業發揮出新興戰略性支柱產業的時代性作用。在智能科技促進新質生產力快速崛起的時代背景下，旅遊業必須要勇於自我革新，持續破解“七個難以為繼”慣性問題。 英國哲學家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的名言“你的認知邊界，就是你的世界邊界”。從邏輯上講，旅遊業的認知是知識體系與思維邏輯的矩陣架構，由概念、原理、定律、準則等硬核內容耦合而成。在長期實踐中，為了解釋旅遊供給端、旅遊需求端、旅遊治理端的運行機制和運作態勢，旅遊業從經濟學、管理學、文化學、歷史學、地理學、新聞學等學科領域拿來了一系列的概念、原理、定律和準則，裂變出了縱橫互不隸屬的零散型實用主義認知習慣，把旅遊業引入了邪門歪道，導致當前旅遊業出現了“七個難以為繼”的現實困局。因此，旅遊業要從打破認知領域的思維定勢開始。 認知基準點包括五個方面：一是旅遊第一定律，旅遊消費是經濟發展的結果，不是經濟發展的原因；二是旅遊第二定律，旅遊消費本質上就是不確定難預測的，不能用微觀經濟學的概念去解釋它，更不能用宏觀經濟學的邏輯去左右它；三是旅遊第三定律，大多數的旅遊消費活動應該是更接近於從眾心理的社會行為，浪潮式的奔湧而來，飓風式的呼嘯而去；四是旅遊的不可能準則，旅遊系統的描述是概率性的，也就是測不准；任何用數學方法去統計和預測旅遊系統的努力既經不起時間的磨礪，更經不起實踐的檢驗；五是旅遊業的底座原理，旅遊場景和旅遊消費是客觀存在的，不需要大肆渲染，更不需要刻意倒騰。2026年甚至在更長的時間尺度內，旅遊業“少踩坑就是贏”的行業特征，持續關注這五個認知基準點的實際意義和實踐效果，旅遊業領域的規劃、投資、建設、營銷、接待服務、運營管理、教育培訓、學術研究、政策舉措、利益分配都可能是對這個基準點理論的回應與循證。 （作者董觀志 係暨南大學旅遊規劃設計研究院副院長、中國新產業經濟研究院院長，本網獲獨家授權刊發，轉載請註明出處）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編輯：錢林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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