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論】程子芮：把握金融結構轉型大勢，以灣區協同共建金融強國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潘功勝在最近發文《深刻認識中國金融結構變遷 提升金融服務實體經濟適配性》一文中指出，金融是國民經濟的血脈，血脈暢通與否，核心不在於總量，而在於結構。合理健康的金融結構，是金融持續健康發展、有效服務實體經濟的前提。伴隨我國經濟轉向高質量發展，金融結構正在發生深刻變革，如何讀懂這一變遷的內在邏輯，動態優化政策框架、完善現代化金融市場體系，提升金融與實體經濟的適配性，是當前金融工作的核心命題。 融資結構是衡量金融結構最核心維度。長期以來，我國金融體系以銀行間接融資爲主，直接融資市場體量偏小。而近年這一格局正在重塑：從增量維度，2025 年社會融資規模增量中，股票、債券融資合計佔比約 47%，首次超過貸款；從存量維度，2026 年 6 月末，直接融資餘額佔比升至三分之一左右，間接融資佔比回落至三分之二，我國融資結構正式由間接融資主導，邁向直接融資與間接融資協調發展的新階段。資金投向同樣發生結構性重塑，過去十年，房地產、基建新增貸款佔比由六成以上降至約一成，金融 “五篇大文章” 領域新增貸款佔比提升至七成以上。科技型中小企業、普惠小微、綠色產業信貸持續保持高速增長，金融資源持續向科技創新、綠色低碳、中小微企業等新動能領域集聚。金融市場體系持續擴容，A 股上市公司超 5500 家，總市值突破 110 萬億元；國內債券市場規模突破 200 萬億元，債券市場 “科技板” 落地以來，科創債券累計發行約 3 萬億元，爲科技企業提供中長期資本支持，多層次現代金融市場體系日漸成型。 過去金融總量快速擴張，源於經濟貨幣化進程。當前貨幣化階段基本結束，金融工作重心由總量擴張轉向結構優化。我國社融存量超 460 萬億元、貸款餘額突破 280 萬億元，龐大存量下，金融增速放緩是客觀必然，宏觀槓桿率管理、盤活存量信貸資源的重要性持續提升。房地產等傳統領域信貸存量持續壓降，信貸降速提質成爲宏觀新常態，不能簡單依靠信貸增速評判金融支持實體經濟力度。其次，金融體系適配產業轉型升級。傳統基建、地產屬於重資產、融資密集型行業，適配銀行信貸；而高端製造、數字經濟等新動能產業屬於輕資產模式，核心資產是技術、數據、人力資本，風險特徵複雜，更需要股權、債券等多元化直接融資工具覆蓋企業全生命週期，私募創投、資本市場可以更好匹配科創企業早期高風險的融資需求。另外，金融結構優化也是金融業自身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歷史上金融風險的形成，部分源於金融結構與實體經濟錯配。通過發展多元金融市場，優化金融供給結構，收斂金融風險，提升金融體系韌性，助力建設金融強國。 面向 “十五五” 時期，《深刻認識中國金融結構變遷 提升金融服務實體經濟適配性》提出四大實施路徑。一是推進貨幣政策框架轉型，淡化信貸數量目標，強化價格型調控，健全市場化利率機制，整治資金空轉與行業內卷，做好預期管理。二是強化跨部門政策協同，統籌推進金融 “五篇大文章”，用好結構性貨幣政策工具，優化風險分擔機制，精準支持重點領域。三是建設規範開放、富有韌性的現代化金融市場，發展股權市場與債券科技板，壯大財富管理行業，完善衍生品市場，強化國債收益率基準作用，穩步推進制度型開放，鞏固香港離岸人民幣業務樞紐地位。四是完善宏觀審慎管理，動態平衡經濟增長、結構轉型與風險防控，穩妥化解地方融資平臺等重點領域風險，維護股、債、匯市場平穩運行，築牢金融穩定防線。 通讀全文可以看到，文章跳出 “重總量、重信貸” 的傳統分析框架，爲中國金融中長期改革勾勒清晰路線圖，而香港與粵港澳大灣區，正是落實這一金融結構轉型戰略的關鍵載體。文章明確提出鞏固香港離岸人民幣樞紐地位，這一定位，恰好與內地大力發展直接融資、賦能科創產業的改革方向同頻共振。內地正在大力培育股權、債券市場，服務科創企業，但科創企業的國際化融資、跨境風險對沖、全球資本對接，離不開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獨特平臺。香港擁有成熟的普通法體系、多元的私募創投生態、完善的 IPO 與債券發行機制，能夠承接大灣區科創企業從初創、成長到全球化的全鏈條資本需求，彌補內地直接融資體系在跨境投融資、國際風險管理上的短板。 粵港澳大灣區是新舊動能轉換的前沿陣地，深圳、廣州集聚大量硬科技、高端製造企業，大量輕資產科創企業難以依靠傳統銀行信貸獲得充足資金。依託深港聯動，通過 “互聯互通” 機制，股票通、債券通、理財通、私募通持續擴容，可以打通境內外資本，引導全球長期資本投向大灣區科創、綠色產業。香港發達的財富管理與家族辦公室生態，也可以承接內地居民資產配置需求，壯大長期資本供給，這正是發展直接融資體系的根基。 與此同時，香港離岸人民幣市場可以爲內地金融開放提供 “試驗場”。在內地推進利率、匯率衍生品市場建設的過程中，香港可以先行發展離岸人民幣利率、匯率對沖工具，完善跨境支付與離岸人民幣生態圈，服務實體經濟跨境貿易與投資。在風險層面，兩地金融監管協同，共同監測跨境資本流動，在擴大開放的同時守住金融安全底線，落實宏觀審慎管理要求。 簡言之，國家金融結構轉型不是單一內地市場的改革，而是內地、香港、大灣區協同聯動的系統性工程。內地夯實信貸與本土資本市場基礎，香港發揮聯通全球的國際金融樞紐功能，大灣區作爲產業落地場景，三者形成合力，共同推動直接融資與間接融資協調發展，讓金融資源高效匹配新質生產力，以金融結構優化賦能高質量發展，助力金融強國建設。 （筆者為錦鯉國際控股聯席主席、香港一帶一路總商會專委會副主任、香港青年智庫“就是敢言”副主席、世界青年科學家聯合會理事）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編輯：譚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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