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陳洋:高市改組內閣 為自民黨總裁選舉提前佈局香港新聞網9月17日電(記者 王豐鈴)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昨(16日)剛調整日本自民黨高層人事,今日就啟動內閣改組。這距離高市上台不滿一年,且立場激進的維新會預計入閣,引發外界諸多猜測:高市是否在為明年總裁選舉提前佈局?人事改組後的日本政府會否加速右傾?
高市早苗2025年10月當選日本自民黨總裁 圖為高市在自民黨總裁選舉中投票 圖源:新華社 日本執政黨自民黨16日上午召開臨時總務會,高市早苗公佈黨內高層人事調動。從調整名單來看,調整溫和,基本框架不變。副總裁麻生太郎、幹事長鈴木俊一等留任。出自財務省的村井英樹擔任國會對策委員長。自民黨參議院幹事長石井準一被撤換,外界認為,高市不滿石井在國會預算審議日程上的運作。 高市今日進行內閣改組。據日媒消息,日本維新會幹事長中司宏基本確認將首次入閣,高市將最終決定其職位。這意味著,自民和維新聯合執政,將由閣外協作轉為閣內合作。此外,內閣官房長官木原稔、外務大臣茂木敏充、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財務大臣片山皋月預計將留任。 高市聲稱,進行人事調整是為了強力執行、實現政策。今年以來,高市內閣支持率總體下降,但未進入低於30%的“危險水域”,支持率近期從41%反彈至62%。 外界擔憂,維新會入閣等同於一腳“油門”,將助力高市推進軍事政策在國會審議進度,促使日本加速在“新軍國主義”歧途愈走愈遠。與過去20多年參與聯合執政起到“刹車片”作用的公明黨不同,維新會以強硬國家主義為底色,在修改日本和平憲法及“無核三原則”、強軍擴武等立場更激進。 青年日本問題學者、察哈爾學會研究員陳洋16日接受香港新問網、香港中通社專訪,對以下問題作出解析: 1、高市早苗執政一年就重組內閣,有哪些考量?緩解支持率壓力,還是為明年總裁選舉提前佈局? 陳洋:由於自民黨章規定,除了總裁外,幹事長、政調會長、總務會長以及選舉對策委員長等黨內高層的任期是1年。高市早苗去年10月贏得自民黨總裁選舉,並任命了新的幹事長等黨內高層,所以此次高市對自民黨高層和內閣的人事調整,主要是基於自民黨章對黨內高層任期的限制。 通常來說,內閣支持率較低的時候,首相會進行人事調整,通過新的人員安排,也就是“刷新感”來喚起民眾的支持,進而刺激內閣支持率重新走高。盡管今年以來,高市內閣支持率總體下降,但並沒有進入低於30%的“危險水域”,所以她這次的人事調整並不是完全為了應對內閣支持率。考慮到2027年9月,自民黨將舉行總裁選舉,事關高市能否獲得連任,所以此次的人事調整,更多的還是為明年總裁選舉進行提前佈局,比如去年與高市競爭的小泉進次郎、茂木敏充等人就被“封印”在了內閣之中。 2、高市的“強軍”路線、財政政策在自民黨內、黨外、日本國民之中,認同度究竟有多大?主要質疑點有哪些? 陳洋:高市上台後的軍事路線、財政政策在自民黨內外,以及日本社會之中,既有支持的聲音,也不乏反對的聲音。比如,在強軍路線方面,自民黨內的“國防族”、日本軍工企業及相關企業,就是高市的支持基本盤,但自民黨內的穩健派、公明黨等則始終保持審慎態度。而在日本普通國民層面,就相對複雜了,多數民眾認可安保風險存在,卻不願承擔擴軍帶來的財政與安全代價。 各界質疑集中在三點。一是財源矛盾,大規模減稅叠加創紀錄防衛預算,只能依靠增發國債或未來增稅,透支長期財政可持續性。二是安全風險,強軍與修憲舉動可能惡化周邊環境,讓日本捲入衝突。三是資源錯配,軍費擴張擠占少子化、醫療、養老等民生投入。綜合來看,高市的強軍路線僅能動員右翼保守圈層,財政政策的內在矛盾不斷放大民意裂痕,政策落地持續面臨黨內制衡與社會阻力。 3、如何看待新一屆內閣的權力格局?外界認為,財務大臣片山皋月留任,意味著高市在財政紀律問題上將繼續受到省廳的約束,您如何看這個觀點? 陳洋:高市此次的黨政人事調整,主要體現出的是“求穩”。比如,作為內閣重要職位的內閣官方長官、財務大臣、外務大臣、防衛大臣就沒有出現更換,還是由現任繼續擔任,這反映出高市不希望當前的外交、防衛以及經濟政策出現任何改變,仍舊希望繼續穩定貫徹執行。 當然,財務大臣片山皋月的留任,主要原因在於繼續與美國協作處理日元貶值問題,片山與美國財長貝森特建立了相對不錯的私人關係,而在當前日元貶值的背景下,一旦換人,將很容易影響日美處理匯率問題的默契。至於財政紀律問題,高市未必會繼續受到省廳的約束,相反讓片山留任,意在打破或擺脫當下的某些約束。 4、高市為什麼讓維新會入閣?維新會入閣後是否理論上有助於高市推進的法案通過? 陳洋:高市此次讓日本維新會成員入閣,主要目的就是強化自民黨與日本維新會之間的政治信任關係,建立更為牢固的聯合執政根基。同時,考慮到此次黨政人事安排相對比較平淡,所以高市讓日本維新會入閣,也是為了製造一個“人事驚喜”,進而喚起民眾更廣泛的支持。 日本維新會入閣與否,對法案在國會通過的影響有限。高市今年2月率領自民黨贏得了眾議院選舉的勝利,實現了自民黨在眾議院單獨占據2/3以上議席,所以高市現在在通過法案的時候並不特別需要日本維新會的幫助。總體來說,讓日本維新會入閣,主要還是為了加強政治互信的基礎,為自身長期執政佈局。 5、但日本維新會在一些政策立場上比自民黨更激進。未來日本政府的右傾和擴武政策會否加速? 陳洋:會的。相較於此前自民黨與公明黨聯合執政的時候,執政黨內部在軍事安保方面還至少有反對聲音。現在自民黨與日本維新會聯合執政,考慮到日本維新會在軍事方面有時候比自民黨更激進,那麼日本今後在安保防務領域的做法必然將更為消極,這是完全可以想見的。在自民黨與日本維新會的聯合執政框架下,預計今年底修訂的“安保三文件”中,將會出現更多更為消極的表述。 6、未來日本對外關係將如何發展?對地區安全的衝擊幾何? 陳洋:黨政人事調整後,高市政府的對外關係仍將以日美同盟為核心依託,搭建印太多邊防務夥伴網絡,持續謀求重塑東亞區域秩序,給地區安全帶來多重衝擊,同時自身發展存在明顯約束天花板。 外交層面,日本將持續深化日美同盟,突破“專屬防衛”框架,發展遠程反擊能力,推進情報、作戰一體化,深度介入台海、半島等區域熱點事務。同時,日本依託“自由開放印太”理念,強化日美澳英、日美韓小多邊防務合作,深化與菲律賓、印度等國的海上安保協作,擴張海外軍事外交半徑。 地區安全層面,日本軍事化轉型徹底打破戰後東亞安全平衡,放開武器出口、強化遠程打擊能力,直接誘發區域軍備競賽。日本持續介入東海、台海、南海熱點議題,常態化開展周邊軍事演訓,叠加其模糊的先發制人反擊規則,大幅提升局勢誤判與衝突外溢風險。 7、高市明年總裁選舉的“無投票連任”可能性有多大?黨內有潛在對手嗎?她的派系根基和支持力量牢靠嗎? 陳洋:在自民黨內,高市始終是有潛在的競爭對手的,比如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總務大臣林芳正等。他們在去年的自民黨總裁選舉中曾與高市競爭,並且都曾多次公開表達今後要成為自民黨總裁/日本首相。但現在,高市的黨內競爭對手之所以“沒浮現”,主要在於高市內閣支持率相對較高,且高市本人沒有出現重大的決策失誤,執政根基相對較穩。但如果明年自民黨總裁選舉前,高市內閣支持率驟降,抑或出現重大內外決策失誤的話,那麼這些潛在的競爭對手勢必會浮出水面,與高市競爭。 高市早苗的執政根基依附性極強、並不穩固,核心短板是沒有專屬嫡系派系。其核心支撐來自麻生派與舊安倍派殘餘勢力,麻生派是其掌權的核心支柱,手握黨內人事、運作關鍵資源,但雙方是利益同盟,並非無條件效忠,麻生可隨時調整扶持策略。舊安倍派殘餘議員理念契合,是重要票倉,但內部立場分歧明顯,忠誠度有限。整體來看,高市的支持力量是鬆散的右翼聯盟,而非穩固嫡系勢力。短期只要內閣支持率不崩盤、麻生持續支持,可穩住基本盤;但局勢容錯率極低,一旦經濟、外交出現紕漏,支持陣營極易瓦解,連任將陷入苦戰。(完) 【編輯:王豐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