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局】魯寧：《擴大消費“十五五”規劃》或成中国經濟增長“第一馬車”近日，國家全文頒佈了《擴大消費“十五五”規劃》（以下簡稱“消規”），雖說這事的關注度沒有發佈宏觀經濟半年報那麼高，但它的落實程度將直接影響到今年下半年及未來4年間的消費擴容、擴圍、數量、質量以及總量之大小，關乎消費能否成為經濟增長的“第一馬車”。 “消規”是國家“十五五”大規劃之下的一個子規劃，國家專門為擴大消費制定一個配套的專項規劃，在國內尚屬首次。 如何擴大消費？國家層面早就做過系統性思考，作出過重大部署。鮮為人知的是，2022年底，中共中央、國務院就頒行有《擴大內需戰略規劃綱要（2022—2035年）》，這份“規劃綱要”實施時長橫貫三個五年規劃，層級比適才頒佈的“消規”要高出一截。換個角度看，“消規”的有效期正好處於落實“規劃綱要”最關鍵的中間五年。 “消規”涵蓋了20餘個消費門類，其中有半數屬於有待大力拓展或加快培育的新消費門類——也即，屬於業態、模式、場景均系“三新”的新型消費門類。“消規”設定的總消費目標是，到2030年實現年社零總額60萬億元。查閱國家統計公報，2025年社零總額是50.1萬億元。五年擴量10萬億元，設定的增速似乎過於保守，難免會讓部分輿論感到失望。我的看法是，這不能叫保守，而是留有充分迴旋餘地，間接折射出在當下這個發展階段中，要想真實有效地擴大消費實屬不易。 五年之後，“消規”能在多大程度上結出擴大消費之纍纍碩果？甜度與口感又如何？能否與人們的期望相吻合？眼下很難作出預判，但落實“消規”部分條款的可能結果，卻可提前作出已知或未知的預判。 三個已知： 1、具有“三新”特征的新型消費。這中間又可分成已經起步且發展勢頭良好的新型消費，以及剛剛啟動試點等待擇機推廣的新型消費。 前一類別中，冰雪消費就頗具說服力。2016年開始冒頭的冰雪消費，2025年消費規模已經突破萬億元大關。從2016年至2024年間，冰雪經濟規模從3647億元躍升至9800億元，年均增幅達21.09%。 後一類別中，托育消費同樣頗具代表性，雖剛啟動試點，但社會剛需支撐扎實，市場需求長久穩定，試點呈“一床難求”的態勢。只要政策扶持、金融支持、稅收優惠同步跟進，試點即可快速鋪開，定當迅速形成一個熱門消費新業態，而且，托育師資培訓，護理員隊伍建設均能齊頭並進，打造出一條嶄新的托育消費鏈路來。 2、數智消費。中青年是這個消費領域的主力軍團。眼下，數智消費雖已形成相當規模，但受AI大潮持續加持和賦能，數智產品與服務創新層出不窮，翻新迭代速度極快，有講不完的“消費故事”來填充永遠都填不滿的消費藍海。 養老也是一方複合型消費藍海。養老作為一個產業雖經多年開發，始終不溫不火，究其深因，市場開發培育過程中各地政府普遍畏難情緒作祟，導致投入嚴重不足且斷斷續續，致使政府之手與市場之手始終難以形成合力。終於，“消規”把養老消費置於擴大消費的主要發力方向加以標定——要動真格見真章！
資料圖：演員在絲路千古情景區穿越街與遊客互動。圖片來源：新華社 3、鏟除阻礙或限制消費的行政性頑障痼疾。“消規”公佈前已經在做的且起步就呈現出良好勢頭的如“為汽車改裝鬆綁”行動。截至上月底，國內汽車保有量超過4.3億輛，十分之一的車主有改裝需求或改裝意願。按平均每輛車改裝消費10000元計，這將直接撬動一個近半萬億級的新興消費市場。現狀之無奈加無趣在於，國內行政管理部門長期奉行“少出事最好不出事”的監管思維，汽車改裝市場長期設限，系“安全冗餘”設定過高所致。而與此同時，地下改裝車市場不但長期存在且生意興隆，不光危及交通安全還白白流失大量稅款。類似形形色色限制消費的行政性頑障痼疾在各層級消費市場比比皆是。好在形勢比人強，為擴大本地消費，各級政府皆開始主動清障……與前述“1”“2”類似，清除阻礙消費的頑障痼疾，其擴大消費的實際作用也可“提前預告”。 三個未知： 一是直接增收未知。擴大消費的最大前提是要有錢消費。現如今，占企業總數約九成的“規下企業 ”普遍經營困難，大多靠壓縮用工成本艱難維持，以製造業為例，這部分勞動者占到用工總量約七成。這樣一個龐大勞動群體若難以增收或增收不易，擴大消費難免畫餅充饑。而且，無論是政府、法律、社會組織還是行業協會，目前均無直接手段可強行為這一勞動群體加薪。 二是社保提升保障待遇未知。擴大消費尤其是鼓勵廣大參保待遇不高的勞動群體“今天敢花明天的錢”，前提是解除後顧之憂。這幾年自由職業、靈活就業及零工經濟興起，致使原有的社保強制性繳納體系受到衝擊，社保資金池逐漸“變淺”，導致現階段要改善參保者待遇難度加大。 三是時間未知。時間保障亦是擴大消費的硬約束條件之一，也即擴大消費先要有個好心情。勞動者年度帶薪休假制度已實施幾十年，可覆蓋面依然集中在機關、事業單位和國企等小範圍之內……再則，《勞動法》1994年就已頒行，可時至今日，占勞動人口大多數的普通勞動者，迄今仍未能徹底落實8小時工作制和雙休待遇。對這一龐大勞動群體而言，連《勞動法》都不能有效保護勞動者，又如何指望企業老闆們會主動為勞動者漲薪？ 小結： 三個已知代表著消費領域的“三新”風潮，張揚著中青年群體的消費時髦與熱情。只要政策引導得法，金融扶持大方，五年之內必生長出若干個千億級乃至萬億級的消費新藍海來。 而三個未知所涵蓋的加薪權、雙休權，帶薪休假權——打個不一定很恰當之比喻，猶如擋在消費道上的三座山頭，雖歷時數十年反覆攻堅，卻始終未能攻克。這一次若能趁熱打鐵，下狠心把山頭攻克，哪怕攻佔上“半山腰”，於擴大消費就是最給力的實招！ （本文作者為財經、國際政治評論員，本網獲獨家授權刊發，轉載請註明出處）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編輯：王少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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