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世界 | 全球第一人口大國，也開始發錢催生了香港新聞網8月16日電（記者 崔隽）全球第一人口大國印度似乎也“生不動了”。印度人口普查局統計登記處近期一份報告顯示，印度的總和生育率已降至每名婦女生育1.9個孩子，低於維持人口長期穩定所需的2.1的基準水平，這意味著總人口超14.6億的印度正在向低生育率國家行列邁進，引發了人們對未來勞動力短缺和社會老齡化的擔憂。 實際上，印度地方政府已先行出手。今年5月，安得拉邦首席部長奈杜宣布：生育三孩獎勵3萬盧比（約合港幣2470元），四孩獎勵4萬盧比（約合港幣3290元）。此前該邦已推出二孩2.5萬盧比（約合港幣2060元）補貼。更早的2025年12月，阿薩姆邦已放寬了對表列部落和表列種姓的三孩限制。從“少生快富”到“多生發錢”，印度多地的生育政策也正在發生調轉。
2025年8月21日在印度首都新德里拍攝的街景。新華社圖片。 “未富先老”的困境 印度是全球最早推行計劃生育的國家之一。從上世紀50年代起，印度開始推廣節育。1975年，印度時任總理英迪拉·甘地在“緊急狀態”期間推行強制絕育。這項政策引發強烈民意反彈，成為其1977年大選失敗的關鍵原因。 進入21世紀，多個邦延續了控制生育思路。到2019年，印度總理莫迪仍在警告“人口爆炸”的風險。2021年北方邦議會曾提出計劃生育法案，規定公務員生育超過兩孩將面臨開除等處罰。阿薩姆邦同年通過類似兩孩政策，將多孩家庭排除在公職報考和部分福利之外。 2022年，印度全國家庭健康調查發佈的數據顯示，印度總和生育率在各個社區都在快速下降。如今，其數值已從1990年代初的3.4降至2019-2021年的2.0，直至進一步降至1.9。 總和生育率指某個國家或地區平均每個婦女在育齡期間（15至49歲）生育的子女數量，達到2.1界定為世代更替水平，低於2.1意味著總體人口數量將下降。 生育率下降會帶來哪些後果？ 在印度從事社會政策研究的發展經濟學家迪帕·辛哈對半島電視台表示，由於勞動力萎縮和人口快速老齡化，隨著生育率下降，印度可能無法享受到人口紅利帶來的好處。 辛哈表示：“如果出生的孩子減少，那麼大約30到40年後，印度將有更多的老年人無法像以前那樣參與勞動力市場，這將對該國的勞動力構成挑戰。” 印度央行前行長拉古拉姆·拉詹曾撰文警告，到2050年印度人口紅利將進一步削弱，未來25年內經濟必須以每年9%的速度增長，否則將陷入“未富先老”的陷阱。 印度跌破更替線時人均GDP約2800美元。作為對比，美國在1972年總和生育率首次跌破2.1時，人均GDP約為6000美元；日本在1974年步入低生育率社會時，人均GDP約4300美元。也就是說，印度在一個低於先例的收入水平上就撞上了低生育率的牆，且面臨的社會保障缺口與結構性就業挑戰更為嚴峻。 誰在生，誰不生：生育分化也是階層分化 印度為何生育率迅速下降？辛哈表示，教育和避孕措施的普及是關鍵因素之一。此外，養育子女成本的增加也是原因之一。 36歲的魯帕是印度一家大型電子公司的團隊負責人。雖然她尚未結婚，但她說，她從小就看著單身母親為了養活她和弟弟，長時間做家政工作。她告訴半島電視台：“我們大多數人都希望為孩子提供優質的生活，包括良好的教育和未來的機會。隨著生活成本的不斷上漲，許多人希望在擴大家庭規模之前，先花時間考慮自身的財務穩定性和職業目標。” 面對人口低生育率帶來的長期挑戰，眼下印度已推動出台現金補貼等生育激勵政策，試圖逆轉生育下滑趨勢。阿薩姆邦在去年12月率先調整了人口政策方向，鼓勵提高生育率。 阿薩姆邦新聞電視台此前報道稱，阿薩姆邦已於2025年12月5日推行差異化生育放寬政策，允許表列部落、表列種姓等少數族群生育三孩，且保留其報考公職、參與選舉等合法權益。 安得拉邦也採取了類似的政策轉向，推出了前述生育獎勵補貼政策。 除此之外，印度有的邦還落地多項鼓勵生育政策，例如女性政府雇員產假從6個月延長至一年，男性陪產假由15天延長至30天，非政府雇員生育二孩提供經濟補助等。 在印度內部，生育率呈現鮮明的南北分化。印度人口普查局統計登記處報告顯示，城市地區總生育率已降至1.5，農村地區勉強維持2.1。喀拉拉邦、泰米爾納德邦等南部邦早已降至1.3至1.6區間，而北方邦、比哈爾邦等印地語帶北方欠發達地區仍在2.5至3.0之間。 阿薩姆邦放寬政策專門針對表列部落和表列種姓，意在穩固少數族群人口基數，其中也有族群政治的考量。但有學者指出，底層多生並不等於“人口紅利”，如果教育資源和就業機會跟不上，反而可能加深貧困的代際傳遞。 發錢催生有用嗎？的確，在亞洲另一端，韓國近兩年通過積極財政投入出現生育積極跡象：韓國統計廳今年6月發佈的數據顯示，4月新生兒人數同比增長18%，已連續22個月正增長。但這背後是遠高於印度的財政投入——1歲以下嬰兒家庭每月補貼100萬韓元（約合港幣5517元），育兒假每月最高補貼250萬韓元（約合港幣13798元）。 聯合國建議各國生育支持財政投入佔GDP的2%以上才能見效，韓國、法國、瑞典均在此列，但印度的這一比例還不足0.5%。 更大範圍來看，《經濟學人》報道稱，印度的人口結構轉變表明，低生育、少子化不再是富裕國家的專屬現象。目前全球超三分之二的國家，生育率已跌破更替水平。巴西、伊朗、泰國、土耳其等中等收入國家長期維持低生育率，低收入國家也在穩步加入這一行列：斯里蘭卡總生育率僅1.3，突尼斯為1.6，摩洛哥已經跌破更替水平，肯尼亞首都內羅畢可能也接近更替水平。 一個需要所有人思考的問題是，隨著新生代勞動力的減少，全社會的稅收收入將隨之萎縮，同時養老服務的支出卻將大幅增長，一些經濟發展相對落後的國家將不得不考慮取消部分公共服務或養老政策，從而引發更大的動蕩。（完） 【編輯：崔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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