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說環球】搭電梯坐纜車上學!中國“空中校車”背後的故事 你能想像嗎,這條幾乎看不出來是路的小路,曾經是一群孩子上學的必經之路。這裡是雲南宣威的尼珠河大峽谷。坐落在谷底的尼珠河村,去往谷頂的官寨村,過去只能徒步翻山,一趟就要3個多小時。有些路段還緊貼着崖壁,下雨天路面又滑,非常危險。
最近,當地新建成288米的“扶搖梯”,連同2022年就投入使用、268米的“青雲梯”,兩座懸崖玻璃電梯配上高空纜車,把這段漫長險峻的山路,縮短到半小時就能通行。而且尼珠河村與官寨村的村民和學生,都可以免費搭乘。所以,大家也把這套設施稱作“空中校車”。 【主播】 地圖上的這個位置,就是雲南省宣威市普立鄉的尼珠河村,它坐落在幽深的尼珠河大峽谷谷底,屬於谷頂官寨村下面的一個自然村(人們自然聚集居住的村落)。距離這裡最近的小學,是官寨完全小學,在500多米垂直落差的峽谷頂端。全校一共51名學生,其中有9名來自谷底的尼珠河村。 以前村裡孩子上學,一共三條路,沒有一條好走。 第一條是村民口中的“馬道”。這是過去村民們趕馬的路,坡度小但路程長,要繞行十幾公里到山上,走路至少3小時。 第二條是孩子們最常走的稍微近一點的路,但也要花2個多小時。從峽谷穿越,沿途路窄陡峭,有些地方根本沒有正經路面,要抓着石頭攀爬,還要穿過幾條溪流。雨季路面又滑又險,特別容易摔跤。而且這條路上還有一處11米高的陡崖。村民用錘子在崖壁上鑿了一些腳蹬手抓的石坎,孩子們抓着繩子、踩着石坎向上攀爬,當地人直白地把它叫做“壁虎路”。 第三條路的名字就聽着嚇人,叫“天路”。這是一段垂直高度200米的懸崖峭壁,雖然最快1小時左右就能到山頂,但全程得貼着峭壁攀爬,年紀小的孩子根本走不了。 這三條又遠又險的山路,不只是孩子們的上學路,也是全村人出山、趕集、看病唯一的通道。 其實拋開惡劣的交通條件,尼珠河村的自然條件特別好,依山傍水、環境清幽,稱得上是藏在大山裏的世外桃源。2017年,宣威市啟動“尼珠河大峽谷生態文化旅遊項目”,開始系統性改善峽谷配套,陸續建成了三套高空通行設施:一個是2022年建成投用的垂直高度268米的“青雲梯”與近200米高差的高空纜車;還有就是2026年7月31日正式啟用的垂直高度288米的“扶搖梯”。 這一套設施組合,把過去三個多小時的懸崖險路,直接壓縮成了30分鐘的“雲端通勤”。 最關鍵的一點,也是最暖心的規則,就是這套“空中校車”對尼珠河村、官寨村村民以及在校學生,實行永久免費、專屬通道、優先通行的保障機制。無論遊客多少,學生的通行權永遠排在第一位。 通行便利帶來的改變,是看得見、摸得着的。景區建起來,村民有了就近就業的崗位;電梯修好了,山裡的火腿、山貨終於方便運出大山;遊客進來了,村裏的民宿、小生意也慢慢做起來了。依託獨特的自然環境,尼珠河大峽谷目前已形成低空跳傘、高空蹦極、崖壁飛拉達、峽谷溜索等全梯度的體驗業態。 最直觀的數據就是收入變化:2022年,官寨村委會人均可支配收入是0.88萬元,到2025年,已經漲到了2.3萬元,三年時間實現了大幅提升。 這一系列變化的背後,建設的過程並不輕鬆。這中間經歷了怎樣的困難,又是怎麼克服的?今天我們非常榮幸地邀請到了尼珠河大峽谷景區的負責人蔡雄先生做客我們的演播室。他既是這套設施的建設者,也是從小在這片山區走過難行山路的親歷者。 蔡先生您好。我們知道曾經您也是經歷了非常長的一段時間,就是要走路去上學,可不可以跟我們回憶一下,您覺得最困難的或者是最艱辛的那些回憶是甚麼? 【同期】尼珠河大峽谷景區負責人蔡雄 我小時候就是在這個地方長大的,在當地上完小學以後,初中就會到一個40多公里以外的一個叫胡場鎮去上學,其間就要走40多公里山路。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在初二的時候放寒假,下大雪。我們當時穿的那種布鞋,並且布鞋的底是那種塑料的,很薄,那種鞋子又滑又硬,尤其是冰凍的,更硬 ,真的是走三五步就會滑倒那種,一路跌爬這麼走過來。身上摔的都是青一塊紫一塊,手電筒也沒有,當時打了一個火把,到家都是(晚上)12點多了,腳也腫了、人也餓得不成樣了,非常艱辛,真的就不想上學。這個路實際上也有很多學生,有毅力能堅持下來其實也不多,所以當時從我們農村讀書出來的人很少。 【主播】 您是怎麼萌生要修建懸崖電梯的想法的?一開始規劃項目的時候,就明確了這個電梯是“空中校車”,要免費開放給村民和孩子使用嗎? 【同期】尼珠河大峽谷景區負責人蔡雄 闖蕩這麼多年,心裡還是一直惦記家鄉,對家鄉的這種情懷還是割捨不掉。 我在那個地方長大,我確實知道很苦,讀書出去的路很難。 當時小孩上學必須家長護送,比如說7個小孩,7個家長,每週一個家長去護送,輪着來。這個不只是難,不只是累,其實它有很大的危險,懸崖上你要摔下來怎麼辦?非死即傷,真的是用生命去讀書。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想到我讀書的路,我現在都是完全就是一種痛,我覺得那麼小的小孩,你讓他去走幾十里山路,有那麼多的危險。到了2017、18年,外面已經發展得很好了,當地的老百姓還是這種上學路了,對我觸動是很深的,我就覺得這個早就應該改變了。(所以)我就說,建好電梯不能收他們的錢,這個是我早就有的(想法)。 【主播】 在近乎垂直的懸崖壁上修建電梯,聽起來難度就很大。修建第一部“青雲梯”的時候,遇到了哪些技術層面的難題,可以跟我們講講嗎? 【同期】尼珠河大峽谷景區負責人蔡雄 主要是鋼構(的問題),崖壁是垂直的,我們以為在崖壁底部再挖下去三五米深,肯定就是基礎了。誰知道挖不到底,一挖下去就是沙,一直挖了30多米還是沙。當時我們鄭州設計院的院長和我們施工單位的王總吃、住都在工地,差不多研究了一個月左右,反覆取土、抗壓,做各種實驗,用各種方案,怎麼來做甚麼閥門,甚麼閥底基礎,甚麼樁基礎,反覆做了很多方案,然後就找到了一個辦法,直接從崖壁斜撐,把基礎打到崖壁裏,然後他就斜撐着上了,解決了這個基礎的難題。 (另外就是)施工慢。我們山上沒有吊裝設備,我們就是一根一根的柱子往上吊,一個個小設備往上吊,大的設備我們把它拆掉,到了小的配件就是能沉重(承重?)的拉上去以後再組裝,就這麼克服了這麼多的難關,最後就把電梯就建成了。 【主播】 在第一部電梯正式啟用的當天,您還記得當時的場景嗎?有沒有特別讓您印象深刻的事情? 【同期】尼珠河大峽谷景區負責人蔡雄 當天我去坐電梯就遇上學生了,叫雷鑫,帶幾個小朋友,他們一起來上學。他就叫我:“蔡大爹,蔡大爹”,我說你們是不是來上學?他說是,他說:“蔡大爹,電梯太好了,我們坐着像飛一樣就上來了。”其實很感動,他很激動地叫我,聲音又很大,我就印象特別深,我和他們打完招呼就下去了。然後我一坐電梯,我說這麼平穩,這麼舒服,我就覺得成功了。當時真的也很有成就感。 我現在只要走到谷底,當地老百姓一定會很熱情地叫我,吃個烤洋芋,遞瓶水,這個是常態。 【主播】 在電梯建成前後,當地的老百姓生活得到了什麼實質性改變? 【同期】尼珠河大峽谷景區負責人蔡雄 (之前)小孩出去讀書,(家長)都是揪着心的,老百姓的農副產品談不上賣,怎麼賣?他只能種出來自己消化,吃不完只能扔掉了。2017年我們去,一斤姜就賣5毛錢,5毛錢還沒人要,我也拿(運)不出來;現在電梯建成以後,現在可以賣6塊一斤,差十幾倍。另外,(因為運不出來),村民原來也沒有那麼大的種植積極性,現在每家幾千斤姜種出來賣,他就增收了。在家就業和包括種種農副產品養殖,種植養殖都帶起來了。 旅遊開發以前,年人均收入就6800元,現在到了26000元。但是離這個城市這些平均水平還很遠。我覺得我還是想通過旅遊發展,通過遊客的到來、消費,讓老百姓起碼過上城鎮城市人的生活,讓他們過上真正的富裕的生活,這也就是我的願望。 【主播】 感謝蔡雄先生和我們分享了這麼多“空中校車”背後的故事。 其實,尼珠河這套懸崖“空中校車”,不是個別案例。在中國不少地方,還有許許多多因地制宜的便民工程,破解偏遠地區群眾出行難題。 例如雲南富寧縣,7艘“水上校車”自2021年起在12個渡口常態化運行,累計護送學生超過14.7萬人次;四川大涼山的5633次“慢火車”逢站必停,車廂裡的“移動書屋”為孩子們點亮求知的微光;福建三明的C875次動車,5年間累計有6000餘名學生乘坐這趟列車走出大山求學;在青島西海岸新區,幼兒園的“大鼻子”校車讓藏馬鎮一些村莊的孩子告別了電動三輪車上的風雨顛簸;在臨沂蒙陰,校車每天一早駛進偏遠山村,給孩子們搭起一條安全的上學通道。 這些特殊的校車,上天、入地、渡水、穿山,模樣各不相同,承載的卻是同一份溫暖。一條條升級的上學路,連接的不只是村落與校園,更是鄉村當下與充滿希望的未來。(完) 記者 殷田靜子 陳爍 耿寅昕 香港報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