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局】魯寧：高盛對中國老齡化的判斷有幾分為真？近日，高盛公司發佈一份以中國內地與香港為研究對象的報告，探討中國內地及香港在面對急速加劇的人口老齡化危機時，不同經濟板塊所面臨的機遇與挑戰。擇其概要，該報告闡述的核心要旨有三：其一，高盛預測2050年在全球老齡化最嚴重的經濟體中，香港排名第一，中國內地排名第八；其二，中國內地及香港“銀髮經濟”的最大贏家是醫藥及生物科技；其三，包括汽車在內的部分科技硬件產品及行業將是最大輸家。 一、但凡產品（產業）皆有生命周期，用市場做媒，生產與需求具備內在平衡能力 以個人通訊產品為例，近四十年間，稍年長的人們從尋呼機、大哥大、小靈通一路用到智能機，舊不除新不來，產品迭代恰是產品內在生命力之所在。如今的燃油車，保守估計，十年之內基本會被淘汰出清。如今的電動車，2050年時多半也會被目前人們尚不可知的新代步產品所取代。而且，現代科技發展（革命）還導致產品生命周期不斷縮短，其主要動因，根本在於“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老齡化之類非主導性因素。 毋庸諱言，老齡化的確對部分行業產品銷量與價格造成現實衝擊，譬如汽車消費。年齡越大，開車、用車、換車需求均隨之減弱，導致汽車產銷量呈結構性萎縮。但這僅僅是對傳統汽車（包括電動車）而言。老齡人口的出行需求不但永遠存在，而且隨著生活質量改善而不斷拓展。需求拉動生產，消費刺激迭代，受新產品滿足新消費需求之市場邏輯牽引，皆必有新代步產品滿足老齡人口出行需求。等到新舊轉換達到足够規模時，淘汰舊產品所損失的GDP就會被新產品的大量產銷所覆蓋。 二、老齡化是培育銀髮經濟之沃土 十來年前，應對人口老齡化就如全球性減碳，全社會呼聲已很高，但在行動層面，國家新頒行的計生政策仍然只作有限放鬆。同一時期，在社會層面和市場層面，多渠道培育銀髮經濟寫入了“十三五”規劃，但無論政府、社會還是市場，喊口號者眾，投入真金白銀者寡。這說明發展銀髮經濟既有一個初始投入強度問題，更是一個認識問題，還是一個條件是否成熟——水到渠成之難題。從“十四五”後三年算起，銀髮經濟認知終於成勢，市場開始成形，縱向突進，橫向擴邊，投入連年翻倍遞增。 查閱“十三五”國家統計數據，政府對老齡人口的直接投入還是以“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之方式被動應對。到“十四五”後期，社會資本開始領投，政府直投成了撬杠。最可喜要數外資爭先恐後“占市搶位”來了。外資2025年全部對華投資中用於“養老”的投資，居然超過了令人難以置信的1/10。通常而論，某個產業投資比例達到全部投資的5%，該產業就晉升為國家支柱產業。可見，外資不但已把中國銀髮經濟視為一方新的開發沃土，而且還把它納入了現代服務業投資範疇。其實，外資最看重的還不是中國老齡人口基數之龐大，生活水平提升之可持續 ，而是養老政策一旦頒行，執行過程十分穩定，既不用擔心被“關門打狗”，更無須擔心政策朝令夕改。 從現有態勢作出預估，除資本湧入、陽光普照、雨露滋潤和政策扶持之外，AI對養老產品的設計、開發、生產、營銷、售後服務全鏈條的滲透與加持，持續升高銀髮經濟之溫，加快各色老齡化產品與服務的落地速度。“十五五”民政規劃及“十五五”國家統計規劃，已著手制定銀髮經濟統計標準體系。
資料圖：在深圳市養老護理院，一名老人與人形機器人“夏瀾”互動。新華社圖片 三、發展未來產業是消納老齡化挑戰的主要途徑 老齡化與少子化互為因果。傳統認知中，少子化的最大危害還不是老齡化，而是社會勞動力逐年遞減，相對應的剛性消費總盤子逐年萎縮，社保醫保結構發生逆向變化，帶來一系列互相交織的經濟與社會矛盾。故而，傳統經濟學和人口學都把老齡化視為社會不可持續之大敵。 但從互聯網革命興起的這二十餘年的發展事實所及，在科技創新尤其是AI對千行百業的強勢滲透、改造、升級呈現不可遏制之時，人們卻提前看到了另一種現象：科技創新正在極大提升人類勞動生產率，人們從擔心未來勞動力不足，轉而擔心被AI淘汰的勞動者何處安生？由此切題再作更深入思考，發展未來產業是消納老齡化挑戰的主要途徑。至少，發展未來產業有望與老齡化挑戰形成廣泛領域之對衝。 四、謀劃未來產業發展是中國特有之強項 “十五五”規劃綱要確立量子科技、生物製造、氫能和核聚變能、腦機接口、具身智能、6G共六大主攻方向。確立了前瞻布局、梯次培育、產業鏈全鏈路協同推進的實施戰略，並為此作出政策、資金、人才、投融資等相關安排。這是全球唯一一個發展未來產業的國家戰略，遵循“在發展中直面矛盾破解矛盾”的正確思路，是市場意志、社會意志、國家意志的完美“三結合”。 非新無以為進，非舊無以為守——如今電動車在中國百姓眼裡已無“新”可言，可放在二十年前，它無疑是一個未來產業。中國發展電動車起步於“八五”末期，經歷整整五個“五年規劃”後，終於在“十四五”形成產業大爆發。點成線、線織面、面卷鏈，其間光政府總理就接續了四任，終於修成正果。政府規劃、部委協調、資本領投、市場發力、各方參與、政策扶持，二十餘年始終如一。 再舉一例：特高壓輸電當年亦是未來產業，2000年前後，中國政府也是頂著各方不解乃至多方詆毀艱難推進。如今，高可靠、超大容量、全國一體化的特高壓輸電網，火電、核電、風電、光電、水電“一網通吃”，算力建設不受供電困擾。2月底，美以伊戰爭開打，霍爾木茲海峽斷航，能源價格暴漲，中國這廂“風景獨好”。 從時間上算，美國發展電動車，起步比中國至少要早上四年，可今日回頭再作檢視，除了特斯拉這一個案勉強可算成功外，整體上依然“不成體統”。 發展未來產業中美不是“同路人”。中國看得見與看不見之手在同步發力中形成合力，發展成果事半功倍。照說美國也有看得見之手，其干預或支持某個未來產業發展時，用力甚至比中國還猛，但美國兩黨政治、驢象輪替，導致產業扶持政策不斷翻燒餅。觀表象，驢象之爭致使產業政策斷斷續續，究實質，難以為繼無力回天矣。 五、小結 歸納三條粗略結論：第一，老齡化危與機始終并存，抑危揚機就看各國怎麼做？做什麼？耐力幾何？第二，觀人類社會發展存續史，老齡化肯定不是國家發展進程中的一個“死結”。第三，著眼於未來發展，永遠先行一步，恰是中國之強項，亦是倡導人類命運共同體之“中國責任”。 （本文作者為財經、國際政治評論員魯寧，本網獲獨家授權刊發，轉載請註明出處）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編輯：王少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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