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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直臣很多,為何像魏征一樣生前無限榮光的並不多?

时间:2020年06月10日 14:36  稿件来源:北京日報客戶端


資料圖。圖源:北京日報客戶端

  史書對魏征贊不絕口。在專制時代,對皇帝說真話是需要勇氣的。

  然而,只要我們認真打量一下,就會發現一個問題:歷史上直臣很多,但像魏征一樣生前無限榮光的並不多。

  明代的解縉也是特別敢言的。

  他曾經給朱元璋上過一封名為《大庖西上封事》的萬言奏章。奏章中說:法令屢屢更改容易導致老百姓的疑惑,刑罰太繁苛必然促使民眾玩忽。從國初至今二十年,幾乎沒有不變的法令,差不多天天都有犯“錯”的官員。經常聽到陛下震怒,處分這個懲罰那個,從未聽到陛下褒獎好官,並且始終如一。希望改變此種狀況,遏制法外之威刑,流放十年即應該釋放,廷杖八十以後就不要再加刑罰。近年來,監察機構的綱紀亦不嚴肅,官員們特別在乎刑名輕重、問囚多寡。監察禦史糾察官員往往仰承皇帝密旨,皇帝發了命令,才上疏彈核,目的不過是邀功取寵。由於官風不正,賢人羞於同流合汙,庸人卻如魚得水,以至是非顛倒。

  後來,他又進呈《太平十策》,批評朱元璋大封兒子為藩王的做法,指出“分封勢重,萬一不幸,必有厲長、吳潞濞之弊”,意思是要朱元璋記住漢初厲王劉長、吳王劉濞作亂的教訓。

  解縉說的大實話本來讓朱元璋很不滿,但朱元璋不久前剛對解縉說過:我和你從道義上說是君臣,從恩情上說猶如父子,你應當知無不言。因此,他只是批評其“年少而語誇”,沒有深加追究。

  朱棣登基之初,也曾對解縉說:“敢為之臣易求,敢言之臣難得,敢為者強於己,敢言者強於君,所以王、魏(王猛、魏征)之風世不多見。”解縉以為自己碰上了難得的明君。當朱棣拿出一份大臣名單征求他的意見時,他真的亂加臧否,比如說蹇義(吏部尚書)“其資重厚,中無定見”,評夏元吉(戶部尚書)“有德有量,不遠小人”,講劉俊(兵部尚書)“雖有才幹,不知顧義”,議李志剛(禮部郎中)“誕而附勢,雖才不端”……朱棣雖然沒有當場發作,但內心已有了不快。

  朱棣喜歡次子朱高煦。但無奈當時的皇位傳承制度是“立嫡以長”,朱棣因此采取了一個變通做法,一方面依例冊立長子朱高熾為皇太子,另一方面又給予漢王朱高煦超過太子的禮儀待遇。解縉向朱棣進諫,認為這樣會促發兄弟之間的內鬥,朱棣極不高興,覺得解縉在離間他們的父子關系。恰巧此時朝廷討論是否發兵交趾的問題,朱棣與相當數量大臣主張出兵,解縉表示反對,又說“不宜過寵漢王”,更加深了朱棣對他的惡感。不久,朱棣就將他由翰林學士貶為廣西參議,再後來又聽信讒言將其貶為交趾參議。

  永樂八年,朱棣率軍北征,解縉回京述職,因為皇帝不在,只好向“監國”的皇太子匯報工作。這本是很正常的職務行為,朱棣卻以私見太子,不等皇帝返回,徑自離京,毫無人臣之禮的罪名,下令逮捕解縉,將其關入錦衣衛鎮撫司詔獄。永樂十三年,又暗示錦衣衛指揮使將解縉處死。

  解縉這個人不乏才華,不缺見識,更不缺少對皇帝的忠心。然而,解縉碰到的朱元璋、朱棣都是權欲極強、草棺人命的君王,他們雖然有時也說點“你多提意見”之類的漂亮話,其心底卻是渴望大臣們高喊“皇上聖明”的,解縉聽信了皇帝的假話,結果一片真心換來了身首異處。

  其實,皇權下的直臣大抵都逃不過解縉一般的命運。一方面,處於道統約束下的讀書人總有帝師情結和家國天下情懷,往往情不自禁地講真話、講直話,甚至明知皇帝不喜歡聽還要講;另一方面,他們面對的又是掌握著絕對權力的君主,這些人聽不聽大臣的諫言全憑個人的興趣,願不願善待直臣也完全取決於一己之良心。置身這樣的環境,直臣的風險可想而知。

  (作者為湖南人文科技學院副教授 遊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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