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超模“矇豬眼”變高級臉

时间:2018年11月15日 14:12  稿件来源:香港《大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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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國新生代模特兒

  香港新聞網11月15日電 據香港《大公報》報道,前不久結束的紐約時裝周上,亞洲臉孔再度引發關注,來自內地和新加坡的兩位年輕超模因長相極不符合東亞審美觀而受爭議。狹長的眼睛,扁平的面孔,去年超模Gigi Hadid因為扮矇豬眼被視為對亞洲人的歧視而未能登上“維多利亞的秘密”(“維密”)上海舞台,今年Dior等品牌就將矇豬眼本人請上了時裝周大秀。

  在如今的時尚圈,有一種非常詭異的現象:亞洲人或者亞裔如果擁有狹長的丹鳳眼,扁平的五官,再加上圓圓寬寬的臉型,或者塌扁的鼻子,可能從小你都是人群里有一點自卑的“醜小鴨”,但當你到了國外,你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擁有一張“充滿表現力的”“高級的”“亞洲臉”。在東亞社會,大眼睛、雙眼皮、高鼻樑一直以來都是被大眾所認同的主流審美取向,但是西方人卻指著我們人群里的“醜小鴨”說:這才是真正的美。這里的醜小鴨打引號,是因為我們承認審美的多元性,單眼皮當然也可以很美,但本文要討論的是一種社會普遍存在的審美傾向。我們不禁疑問,東西方審美的差異果真如此之大嗎?西方人自己選擇的歐美模特兒,個個五官立體,顴骨恨不得要畫到天上去,何以到了東亞人身上原則就變了呢?

  想像中的東亞社會

  從某種層面來看,這來自一種西方對於東方美的想像。事實上,一直以來,歐美社會都對東亞社會存在一種自以為是的想像。神秘的東方叫了幾個世紀,他們對於我們的了解就如同一道假模假式的八大菜系中皆不能尋到的左宗棠雞,只停在表面。前陣子火爆全球的美國電影《我的超豪男友》(Crazy Rich Asians),用全亞裔陣容展現了一個跟亞洲毫無關係的故事,里面除了老掉牙的麻雀變鳳凰橋段,便是西方對東方的憑空想像。曾經他們想像這里遍地是黃金,幾百年過去了,飛機和互聯網讓地球變成了一個村莊,但東方依舊遙遠,他們想像這里的有錢人天天開直升機遊艇派對——多麼像他們嘻哈音樂的MV場景啊。去年“維密”在中國舉辦,為表現中國元素,設計師在模特兒的腰上圍了一條龍,在禮服上添加火焰尾巴,《Vogue》雜誌執行主編Helin Jung隨後以《維密為什麼不能停止設計種族主義的內衣》為題寫文,批判其通過一些表面化、奇觀化的符號,製造脫離中國語境的異域風情。這是一種明顯的文化挪用,這種對文化淺薄的解讀,缺乏深入了解,表現出一種傲慢、不尊重的態度。他們認為眼睛細長五官扁平的“亞洲臉”就是東方美,從不考慮東方人到底怎麼想,選出的模特兒沒有一個是雙眼皮的。這種有針對性的差異化審美不是多元,而是歧視與偏見。

  當Dior的服裝用小眼睛塌鼻子大臉盤的亞洲模特兒的時候,Dior的彩妝卻在教我們如何用高光陰影眼影打造立體的五官,多麼諷刺。他們一邊以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樑、瘦削的面龐為美,一邊轉頭就將“亞洲臉”作為東亞人美的標準,既在歐美社會實現了對東亞人的異化,又向東亞社會釋放一種後殖民主義式的馴化。第一個在亞洲觀眾視野內引爆關注“亞洲臉”的模特兒恐怕還要追溯到內地超模呂燕,她說過去在家鄉沒有人覺得她好看,卻成為內地第一個走向國際的超模。後來越來越多的亞洲超模出現在歐美秀場,多多少少都擁有一張“呂燕式”的“亞洲臉”。而在華語地區的輿論,也從最初的抗拒、嘲諷一步步轉變成欣賞、認同。

  華人荷裡活難展翅

  這讓我想到黃柳霜,她是荷裡活第一位華人影星,第一個獲得國際聲譽的亞裔演員,在荷裡活星光大道留下星章的三位華人之一(另兩位是李小龍與成龍),時至今日,華人地區知道她的人已經越來越少。因為她在荷裡活電影中只能扮演陰險狡詐的東方人或混血兒,矮化東方人形象,被視為西方對中國種族主義侮辱的槍支,當時的中國媒體稱她這種行為是“賣國”。充滿東方“異域風情”的漂亮面孔讓黃柳霜在荷裡活聲名鵲起,卻也成為桎梏她的囹圄。

  這種西方世界通過將“東方”假設並建構為異質的、他者化的思維和描繪被稱為東方主義。東方主義最重要的批評者之一愛德華。薩義德曾在其書中明確指出,過去西方國家眼中的東方社會沒有真實根據,是憑空想像出來的東方,他們對東方的人民和文化有一種微妙卻非常持久的偏見。

  對“亞洲臉”的認同,又讓人不禁聯想到一百年前我們對於“黃種人”這個稱呼的接納。香港大學歷史系講座教授馮客在其書中認為種族是一種與客觀事實無關的文化構造,用來使角色的預期合法化。十九世紀前不管東西方都是沒有“黃種人”概念的。台灣大學教授邁克爾。基瓦克在《成為黃種人》一書提到,為將東西區分,西方有意識地創造了“黃種人”的概念,再將“黃種人”與他們認為五官扁平,眼睛狹細,鼻子矮小的“蒙古人種”相聯繫,作為東亞的“民族臉孔”(national faces)。這種臉孔與過去成吉思汗等的向西侵略的行為相聯結,讓東方變成一種危險的、侵略性的文化形象。

  T台“亞洲臉”現象

  更令人不寒而慄的是,隨後東方人民對這些觀點完全內化與接受。我們唱著“黃種人,來到地上,挺起新的胸膛”,如此挺的胸膛是否有些可笑。

  在社會學的理論研究中,種族常與性別、階級聯繫在一起。社會學家皮耶。布迪厄在其著作《區隔:品味判斷的社會批判》中揭示,社會如何通過塑造品味,或者說審美意向,來對階級實現區分。布迪厄認為,時尚界一直以來都是為現有階級秩序背書最嚴重的一個群體,在“亞洲臉”現象中,我們清晰地看到時尚界再一次通過建立一種審美的標準,其隱晦在直接或間接地固化種族之間的三六九等。這種意識形態的傳播方式,比打造一個只能扮演壞人的黃柳霜來得更高級、更可怕。“高級臉”的亞洲超模還繼續存在,我們也許無法改變別人對我們的偏向性選擇,但至少可以對“高級臉”這三個字懷抱警惕,等他日真正屬於中國的設計師品牌在世界騷場掌握更多話語權的時候,希望能展現給世界更多傳統東方審美,而不是困在後殖民主義的語境中,繼續排開一溜的“亞洲高級臉”。

【編輯:黎群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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